陆礼被裴砚训后也不恼,腼腆地笑笑后,拿着药方去镇上抓药了。
裴砚躺了一会儿,缓过劲开后掀开外衣,慢慢走到门边,推开了摇摇欲坠的木门。
“哎,还是躺着舒服啊。”白猫不知何时化形出来,找了个干草垛躺下,在阳光下舒舒服服地四脚朝天晒太阳。
裴砚背着手站着,眯着眼看着屋外漫天漫野的金色麦浪,没有回话。
白猫晒了一会没意思,主动过来用尾巴甩了一下裴砚,“干嘛?躺了一天躺傻了?”
“没。”裴砚看着远方,模样高深道:“我只是在想,世间到底有没有轮回。”
“……”白猫翻了个白眼,说:“人果然不能太闲,你看,刚脱离官场一天不到,就开始想这些有的没的。”
裴砚虚着眼看它,问:“你怎么还在,任务完成了,你还不走?”
“喂喂喂!”白猫一听顿时傻眼了,“哪有你这么赶人的?!再说了,你任务哪里完成了?贤臣那个我就不说了,军饷至今还下落不明呢。”
“我说了,得等,时候到了自然就会出现了。”裴砚从身后摸出一把不知从哪来的折扇,晃晃悠悠地摇着,“今后我都在这村子里了,你在这跟着我也没用,我没机会也没能力立马把军饷找出来,你确定要跟我在这地方,”裴砚示意了一下身后破烂不堪的草屋,“住上一辈子吗?”
“看不起谁呢?”白猫哼了一声,重新回到草垛窝上,“你锦衣玉食了半辈子的少爷能住,我能住不惯?”
“好。”裴砚点点头,没再坚持,他“哗”的一声把折扇合上,转身对着破破烂烂的墙壁,思考怎么把草屋补好。
“过来。”裴砚忽然喊道。
“干嘛?”系统晒得正舒服,半眯着眼应。
“帮我去地里捡点麦梗来,不然今晚把猫窝放窟窿最大的地方。”
“……算你狠!”白猫不情不愿地起身,跳进隔壁的麦田里。
“记得去已经收割了的地里捡,那里麦梗多。”裴砚对着白猫消失的背影补充道。
半晌后,白猫嘴里叼着,头上顶着,尾巴上还卷着一小捆麦梗回来了,它一脸不愿地把麦梗放下,屈辱道:“谁还记得我是系统?你除了指使我你还会干嘛?”
裴砚拿起麦梗在墙上比划了一下,摸摸白猫的头,随口夸了一句:“乖。”
白猫:“……”
裴砚打量了一会草屋,喃喃道:“还需要点泥浆。”
白猫看着身上雪白的毛发,警觉地压低耳朵道:“别想让我帮你挖泥!我可不想变黑猫!”
显然裴少爷也不想变成泥人,他瞥了白猫一眼,“猫窝。”
“威胁我也没用!”白猫瞬间炸毛,“我宁愿受冻也不要下泥地!”
话音刚落,旁边的麦田里就传来“咚”的一声。
一人一猫一惊,齐齐扭头向田里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禁军行军服的青年跌倒在泥地里,怀里还抱着一个铁桶,脸上身上都沾上了泥巴,朝他们不好意思地笑笑,赫然是本该在京中的陆容。
陆容爬起来,拍拍衣服下摆,朝裴砚示意了下手里满满一桶的灰浆,道:“大人,修缮房屋一事就让卑职来吧,莫要让泥浆脏了身子。”
裴砚震惊失语半晌,朝他伸手,“先上来。”
两人一猫走近屋内,陆容抢先道:“大人,家里就只有我娘和小礼,您如今有伤在身,上我家住还能有人照顾,村里夜里凉,若是再着凉惹了风寒,对身子不好。”
“有心了。”裴砚声音含笑道:“先替我谢过你娘,等改日伤好了,我定亲自登门感谢,你娘操持家里不易,陆礼又要上学,多我一个病号必然麻烦,而且我也更喜欢一人独居,放宽心,不会有什么问题。”
陆容点点头,道:“好,今后大人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便是。”
裴砚“嗯”了一声,问:“京中怎么样了?怎么突然回来了?”
陆容道:“刺杀一事后,陛下龙颜大怒,命令刑部彻查幕后指使,可惜那刺客舌下压了毒,被抓住就服毒自尽了,什么都没问出来,咏木宴不得不终止,布防任务提前结束,我便趁机向统领告假回来了。”
“身份呢?”裴砚问:“刺客是从楚国使者所带的侍卫之一,没从这个方向入手调查?”
“查了,但楚国使者拒不配合,他说他带的侍卫绝不会有此等小人行径,还说明明是大周自身布防不当,却反过来污蔑楚国名声,枉称礼仪之邦。”
闻言裴砚被气笑了,“怎么?难不成刺客身上的衣服还是别人给他套上的?”
陆容沉默半晌,道:“还真有可能。”
“陛下这回真动了怒,下令在楚国使者协力查案之前,所有人不得离席,意在给楚国步步施压,其他国家的使者纷纷劝楚使暂且配合,自证清白了事,楚国使者这才交出了侍卫名录,经刑部查验,里面还真没有这个刺客。”
裴砚沉吟一会,问:“有没有可能是楚使者故意划去刺客的名字?”
“不会。”陆容摇头道:“侍卫名录在进宫前就会经宫门守卫逐一核验,上面还有通行印作证,名录上没有刺客名字,只能说明楚使进宫时没有带这个人。”
也就意味着,刺客是以另一种身份进宫的,幕后指使者不仅能给他合乎常理的身份,还能为他寻来楚国侍卫的专用服饰。
来头不小。
裴砚冷笑一声,“看来为了这次行刺,背后的人花了不少心思啊。”
陆容接着道:“说来也怪,大人您替陛下挡刀后,沈大人是第一个冲到您身边的人,抱着你,模样很是伤心欲绝,太医把您带走后,沈大人说什么都要跟着去,最后还是陛下把沈大人叫走了,这几日京中都传开了,说您和沈大人关系匪浅。”
“……”裴砚巧妙了选择性回应道:“那是自然,虽说此番刺客形式诡谲,但归根结底还是布防出了纰漏,要不是我出手及时,现在被搅合的可不只是一场宴席了,整个大周的朝局都要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