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完药后,陆礼的任务也完成了,裴砚便主动把人赶回家,让他和陆容兄弟俩多点团圆机会。
陆礼走后,热闹了一早上的草屋彻底安静下来,白猫在裴砚给他用干草编的猫窝上梳着毛,随口问:“你怎么对大梁的历史突然感兴趣了?我还以为你闲下来后会去青楼里逍遥几日放松呢。”
裴砚一顿,对它微笑道:“你提醒我了。”
白猫:“?”
裴砚自顾自道:“确实好久没去怡香楼了,是时候找个机会去一下,明日去吧,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白猫面无表情道:“你是嫌自己被发现得不够快是么?我看你不是怀念青楼了,是怀念诏狱了,哦不对,欺君之罪是要砍头的,连进诏狱的功夫都省了。”
令系统没想到的是,第二日裴砚还是去了。
当然,是易了容后去的。
当时系统就蹲在床头,目瞪口呆地看着裴砚从他带来的其中一个酒坛里取出一整套易容工具,还有一面铜镜,对着镜子就开始给自己捏新脸。
它眼睁睁地看着裴砚精致又艳丽的五官一点点淡去棱角,逐渐融入那张普通的新脸中,彻底泯为众人。
接着裴砚又取出一根素雅的竹纹木簪,随意地挽了个发髻,搭上一身素色衣裳,活脱脱一个清秀书生,与先前贵气的裴家少爷简直完全不搭边。
系统服气了,“你老实交代,当富家少爷是不是只是你的兼职,你本职是干间谍的吧?”
“可以考虑以后试试。”裴砚收起工具,问系统:“你要一起去么?”
系统怒道:“和你一起去青楼看你颠鸢倒风?!我才不去!”
“那行。”裴砚点点头,开门出去,“乖乖待着,要是乱跑让人发现了你这只会说话的猫,被视作灵兽抓去进贡了,我可不捞你。”
“……”系统沉默片刻,还是屈辱地跟着裴砚出门,上了一辆村里顺路进城的牛车。
一路上由牛车再转马车,终于来到离村子最近的县里,怡香楼在京城,离得太远,裴砚身体还没恢复,暂时坚持不了太久的行程,便决定在县里找个地方落脚,明日再进京。
县里的客栈不多,裴砚找了家看着还算干净了,开了房放好行李后,在系统震惊的眼神中,上街找到县里最大的青楼,神情自若地走了进去。
这青楼名为“花苑”,规格和装潢自然都比不上怡香楼,生意却格外红火。
裴砚进门后,入目皆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青楼女子,以及大笑着对女子们动手动脚的恩客。
大抵是楼内人太多,空间太少,青楼女子的用度又太低,整座楼里充斥着难以言喻的廉价脂粉味,可楼里服务的人和接受服务的人像是沉醉在欲望中,浑然不觉地在脂粉中调情欢笑。
裴砚一进门,就立马有浓妆艳抹的老鸨迎了上来。
“这位公子看着有些面生呀,第一次来吗?”
裴砚忽略了老鸨抛过来的媚眼,佯装腼腆道:“对,我第一次来青楼。”
“哎呀,原来是位雏儿!瞧着腼腆样,真是让人稀罕。”老鸨笑得更开心了,说着就要往裴砚身上贴,“别慌别慌,姐姐这有的是好姑娘,保准把您今儿服侍得舒舒服服的,尝到从所未有的乐子!”
裴砚不动声色地躲开老鸨贴过来的身躯,浅笑道:“我第一次来,有点不太敢,麻烦您帮我在大堂开个茶味吧,我喝喝茶听听戏就好。”
来青楼喝茶听戏?
老鸨心里翻了个白眼,继续大笑道:“哎呀,哪有人来青楼还光喝茶的呀,别怕,谁不是从第一次过来的?这样,我给您安排个会来事的姑娘,你不用动,舒舒服服躺着享受就行。”说罢老鸨扬声喊道:“小雅,过来!”
一个身穿轻纱的姑娘款步而来,来到裴砚面前低头行礼,怯生生道:“小雅见过公子。”
裴砚本想拒绝,看到小雅的相貌那一刻却愣了愣,随即改变主意道:“行,这姑娘我带着,先去给我开间雅间。”
“好嘞!”老鸨又做成了一单生意,喜笑颜开地走开了。
两人来到开好的雅间,小雅这才抬起头来,怯声喊:“公子,您,您需要什么服务?”
裴砚看着这姑娘胆怯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心想这老鸨还真是嘴上一套背地里一套的,瞧着姑娘的样子,哪里像是会来事的?
他坐下来,温声问:“你别怕,我叫你来只是想聊聊天,有什么事,如实回答就好。”
小雅姑娘小幅度地点点头,小声道:“好。”
裴砚抬头看着这姑娘的样子,再三确认后,问:“如果我没记错,你本名应该姓王吧?”
话音刚落,小雅姑娘肉眼可见地僵住,她抬起头,不可置信地望向这个素未谋面的恩客。
“我说的对吗,王姑娘?”裴砚闻声问:“或者应该叫你,王侍郎的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