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芷又开始哽咽,几不能言,“他说,那是他的职责,是他的使命,就算殒命,也在所不惜!”
说着,她用帕子擦拭鼻子,继续道,“然后我们开始争吵不断,起初,我是因为他心中没把我排在第一位而觉得愤恨不甘,一度心如死灰,可后来冷静下来,我又能理解他,毕竟那是他的职责,他的将军,换个角度,若是将姑娘和他放一起,我应当也会选择姑娘的。”
吴朝金轻抚她的背,罕见地没有说话。
若换作她,让她为了一个男人放弃行商,她也是不愿得,她突然有些理解赵破奴,可瞧着孙芷哭成泪人,又实在于心不忍。
孙芷也没有错,她只是想和爱人白头偕老啊。
吴朝金戳戳蝉衣,无奈地摇了摇头。
蝉衣轻轻叹气,若是赵破奴没有那么多野心,或许也能随孙芷过上平淡日子;若是孙芷没有那么多主见,只以依靠丈夫想法为生,也能获得圆满。
只是,他们都不是那样的人。
蝉衣思虑再三,抬手斟满一杯米酒推到孙芷面前,“芷儿,自古以来,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只得取其一也。”
孙芷将酒一饮而尽,唇角勾起一阵苦笑,道理她都懂,只是做决定时太难了,“我曾说服自己妥协,也试过一段依附男人的日子,可是姑娘,身体是骗不了人。”孙芷按着胸口,痛苦摇头,“这里不舒服,它告诉我,无法妥协!”
蝉衣表示理解,轻声劝慰,“芷儿,只是这么耗着,感情最终还是会消失殆尽的。”
“我知道,”孙芷点头,将内心最后一根不舍的线扯断,“我不想这样美好的东西最终变得怨恨不堪,所以,就让它停在这……”
即使事不关己,吴朝金还是感到心疼,她拧着眉提醒道,“此事重大,莫要因酒醉误事。”
孙芷轻轻握住吴朝金的手,感激道,“谢姑娘,我现在很清醒,也许,我也该有自己的事了。”说到此处,她望向蝉衣,恳求道,“姑娘,我想好了,我想去南边,与赤芍她们一起。”
蝉衣诧异挑眉,“不后悔?”
孙芷坚定地点头,“不后悔!”
“好。”吴朝金头次见孙芷挥剑断情,行事果断的模样,心里突然被填满,她将三个酒杯全部斟满,“今日倒也巧,就当为孙姑娘践行!为志同道合的我们举杯!”
孙芷抬手将脸颊的泪痕拭去,笑着端起酒杯,“先前惦念祖母,又舍不得赵破奴,此后,我要为我而活。”
“好!”吴朝金大赞,端起酒杯先一步一饮而尽。
蝉衣笑着无奈摇头,也跟着满饮酒杯。
三人推杯换盏,说说笑笑,不知不觉月落西山,一坛杜康入口,三人皆醉醺醺倒在案几上。
东边,霍去病裹着玄色大氅半躺在屋檐上,欣赏月色与绝色,忽见三人没了动静,他连忙起身翻下屋顶来到阁楼。
三人皆醉倒,霍去病抱胸摸了摸下颌,片刻后,他转身又去叫来刘闳,赵破奴二人。
刘闳刚到便拧紧眉头,“怎么喝这么多?”
赵破奴没说话,他越过二人,一把将孙芷横抱入怀,“主子,我先送芷儿回去。”
刘闳瞪大眼睛瞧着两人,又冲霍去病眨眨眼睛,似乎再问,我可以吗?我可以抱朝朝?
霍去病瞧也没瞧他一眼,弯腰用大氅将蝉衣裹紧抱入怀中,转身离去。
馨香满怀,似药香,又似梨香,丝丝缕缕缠住人的心脏,明明她比想象中还轻上几分,霍去病仍旧微微出了汗。
他紧张地直起身子,脚步平稳,可神思早已飘飘然,不知飞向何处。忽然,怀中人低吟一声,下一刻,脖子被温润的手臂勾住,霍去病缓缓低头,正好对上一双朦胧的水眸。
“阿疾,你捏疼我了。”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紧张地收紧了手臂,霍去病连忙放松,“抱歉。”
蝉衣眨眨眼睛,清水出芙蓉般的娇颜因酒意晕染,浮起几分魅惑的神态,她晕乎乎唤着,“阿疾,阿疾。”
“我在。”霍去病酥软了身体,清俊的面庞爬上丝丝薄红,平日冷凝的双眸也化成了一汪清泉。
蝉衣抬起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眼、直鼻,最后落到形状姣好的薄唇轻轻摩挲,“阿疾,你长得真好看,比太子还好看。
霍去病警觉地环顾四周,见无人才放下心来,“姑娘慎言。”
卫太子,皎如玉树,郎艳独绝,长安城中哪家女郎不想成为太子妃?霍去病瞧着佳人昏昏欲睡,心里一阵堵,若是窦氏没出变故,她应当就是命定的太子妃吧。
这段路似乎很长,霍去病走了很久,才将蝉衣轻放到床榻上,他又为其褪去鞋袜,盖好锦被,正准备离去,却被人轻轻拽住衣袖。
“阿疾。”
霍去病蹲下轻声哄着,“乖,快睡。”
蝉衣抿抿唇,眉宇间带着少有的娇憨,“阿疾,你这人真的很坏,”说着,她蹙起眉头,“明明言行举止已然过界,可你偏偏不言明,害得我都没法正大光明地拒绝你。你三缄其口,我若挑明,倒显得我自作多情!”
霍去病听着她喋喋不休地抱怨,弯唇轻笑,突然,视线落到微微开合的花瓣唇上,便再也移不开,红唇水润似花蕊携露,任人采撷,霍去病一时没控制住凑上前,薄唇轻轻盖了上去。
顿时,温热香软的触感令他身体一颤,黝黑的眸色也因欲望沉下几分。他微闭双眸,重碾唇瓣,大手在蝉衣后背上下游离收紧,霎时,二人距离又贴近几分,就当手指扯开蝉衣束腰上的系带,霍去病瞬间惊醒。
他在做什么!
又看蝉衣,好在她已经昏睡过去。
灼热的气息渐渐消散,霍去病盯着蝉衣红肿的嘴唇,腹内邪火更旺,他重重呼出一口气,逃似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