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蕴,你这暴脾气能不能改改,先听我把话说完!”弱柳头疼的瞟了一眼气呼呼的青蕴,无奈扶额。
扶风这次却没再责怪青蕴的多嘴,轻轻吹了吹茶面浮沫浅尝了一口,掀起眼皮,“青蕴说的没错。如今的宿柳眠花阁是我一手打造,不说别的,单单是给那些可怜的男子一个落脚地,就是给再多银子我也不会转卖他人。”
“我此次会过来,除了为见故友一面,也是想亲口将事情说明白,我不管你背后是何许人也,别打宿柳眠花阁的主意。”
“扶风哥哥你误会了。”弱柳连忙道,“我知道你接手宿柳眠花阁的初心是什么。”
“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们老板是个好人,你楼里的公子以前是什么样的,以后还是什么样的,绝不会强迫他们去接自己不喜欢的客人!”
“呵!好人……”扶风将茶盏往桌上一放,神情轻蔑的环顾一圈装饰华丽精致的屋内,冷笑一声,“谁家好人会是个挥金如土开青楼的人?”
“如此大手笔砸在这,若说不是为了赚钱,她所图何为?”
“扶风哥哥,我一时不知该怎样和你解释,但我们老板真的是个很好的人。”说着掀开自己的衣袖,露出伤痕斑驳的手臂,苦涩一笑,“我当初所遇非人,是她路过救了我还为我报了仇!”
“不光没有嫌弃我的遭遇,还愿意把这里交给了我打理。扶风哥哥,你相信我一次,老板她是个会尊重男子,怜悯男子的人,不会为了赚银子就出卖良心,委屈那些公子的……”
扶风冰冷的视线落在天真的男人身上,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眼眸微微一颤,可当听见弱柳说出的话,顿时又将那点刚生出来的一点同情收了回去,勾唇冷笑一声,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寒声骂道。
“我看你不光苦头没吃够,脑子也没长全。怎么和以前一样糊涂,竟然还敢信女人说的话!”
“这次不一样。”见他不信,弱柳又不能明说,有些着急道:“以老板的能力,她根本不需要这些公子为她挣那点卖身的银子。”
话落扶风顿了下,静默了片刻,目光复杂的扫了眼那扇价值不菲的琉璃屏风。
这东西听闻是最近几年突然流行出来的一种漂亮金贵的物件,非瓷非玉,水打不透。还能做出各种五彩斑斓的摆件花瓶,饰品碗碟,很受上流贵族追捧。
上次出门他也是好奇,托人从京都高价买回来一套小茶盏,漂亮虽漂亮,但价格也着实高的惊人。
这东西虽然不是瓷器玉石但也易碎,运输起来也麻烦,需要小心看护!
而面前这张几乎横跨了大半边屋子的巨大屏风却是一整块琉璃做成,先不说价格如何,单单是能运到安和镇这个小地方就不知道要花费多少人力物力了!
但这样一个有实力有能力的人,却要在这和他一个小小青楼阁主抢生意,就很耐人寻味了?
扶风想起安和镇特殊的位置,虽想不出弱柳背后之人究竟是何打算,但也猜出此人所图绝不简单!
“那你有没有想过,她如此大费周章若不为了钱财,所谋只会更大?”扶风说完看了一眼满不在乎的弱柳,幽幽叹息一声,“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别被表象所迷惑了!”
弱柳听完轻轻摇了摇头,“我自小便做不到如扶风哥哥一般聪明理智,但她将我从那魔窟救了出来,弱柳这条命就是她的,骗不骗的无所谓。更何况我这样的又有什么可让人图谋的?”
“傻子……”瞧他这副死心塌地的,扶风轻轻叹气,知道再说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随即起身,“相识一场,话便说到这,你想为谁卖命我管不着,但宿柳眠花阁是那些苦命男子最后一点能自由选择的栖身之地,决计不会卖给你们的,死了这心吧。”
说完转身领着早已气鼓鼓的青蕴就走。
弱柳见此连忙跟着站起来追上去,在身后喊道:“扶风哥哥,老板给的价格你难道就一点不心动吗?有了这些银子,你完全可以去过正常普通人的生活,不在受别人的轻蔑和指指点点不好吗?”
即将走出门的扶风顿了下,见他停下,弱柳眼眸一亮,连忙继续道:“我可以和扶风哥哥保证,你走后阁里那些公子去留随意,还是和以前一样,以后再过来的人包括现在的风花雪月坊也会沿用扶风哥哥的方法,绝不会为难卖身的男子……”
扶风耐心的听完他一连串的保证,轻轻转过身,琉璃美目中浅笑点点,正当弱柳以为他要答应时,却听见他清雅柔魅的嗓音不紧不慢的响起。
“拿什么保证?你连自己的主都做不了,凭何觉得你身后的那个人就一定如你所说的一般信守承诺?这世上最可信的是自己,弱柳,别把期盼寄予他人身上。”
说着扶风目光朝他手臂上瞟了一眼,讥诮道:“何况你所说的普通正常的生活,本阁主可不稀罕。”
言罢最后看了眼神色怔然的弱柳,俨然转身离开。
随着男人的身影消失,那扇被扶风暗暗打量了好几次的巨大精美的琉璃屏风后,缓缓走出一位身着雪衣,气息内敛长身玉立的年轻女子。
就见她慢悠悠挑开窗,垂眸看向男人纤弱的背影,悠悠一笑,脸上冰冷的银色面具后,桃花眸微眯。
随后侧眸看向一脸沮丧的弱柳,负手轻笑道:“你这位哥哥看起来比你聪明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