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后,赤渊应是有记忆的,所以到处收集你的消息谋划了这一场圈套,用你前世去妖族救你徒弟的线来杀你。而从赤渊寻你的信息的那刻起所有的因果都被拨乱,所以躯体才没有进行闭关。”白贴近洛延青,两人鼻息交缠着。
洛延青微顿,有些不自然的推开:“因果?”
白哼哼两声踱步到美人榻上侧卧,出口的话却是在企图转移话题:“我又没有呼吸,这你也躲。能近你身的也就你徒弟了,阿晦真是好命,他知道吗?”
洛延青没搭理他的话茬:“所以赤渊也重生了,没死在弑杀十三阵里?还能使用因果之力?神道吗?”
“……”白却是不搭话了。
洛延青却已经了然于心。
白恼怒极了,抓起小桌上的茶壶就丢过去:“你就仗着我这破残魂碎片不晓事,思维放松间就问,是人吗?”
“所以我重生当真与神道有关?那同我交易的呢,是人是物。”洛延青伸手接住,走近,放好。
“说了别问了,我哪记得那么多。这会能记得一星半点已经是天大好运了。”白转向里侧,很是不耐烦,“你问我多少也没用,想不起来就是想不起来。”
白自陪在洛延青身边两世加起来也有近两百年了。
洛延青知道他没有撒谎。作为一片灵魂碎片,通常来说是不会拥有神智的,而白不仅有甚至灵力半分不受阻。
洛延青曾问过他灵力哪来的,他答不上来,只说凭心意动,属实诡异而神奇。
洛延青还想说,殿外传来脚步声,再回头看白已经没影了。
阿晦走进殿门,低着头思索着什么,抬头看见他被惊了一跳。
“师尊……?”
“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洛延青发梢还滴着水。
风吹许久水汽早已冰冷,从发梢滑落又是一阵冰冷,激得洛延青回神。
他居然看呆了…?
什么意思,是死太久没见过徒弟的原因吗?
“弟子不慎将玉佩落下了。”阿晦和洛延青对视上。
“玉佩?”洛延青一愣。他不记得阿晦有佩带玉佩的习惯啊。
“是那次历练师尊给弟子的,那块衔尾鱼。”阿晦眉眼里凝着疑惑。
自觉有些露馅,洛延青轻咳一声岔过话茬去:“段家二子尸首如今停在何处?”
“停在静山寒窖里,有何不妥吗?”阿晦自上前想给洛延青头发蒸干,却被他错身躲开。
“无事,为师问下罢了,既然落了玉佩还是先找为妙。夜也深了,近日诸事繁杂,衡月营下阵法符箓商铺还需你做季度统计,就别再修炼了今晚,早点睡。”说完抬脚离去。
只余后头遥遥一句:“弟子遵命。”
回到寝室,洛延青疯狂呼唤着白,吵得人一出现在他身后揽过脖子就死死捂住他的嘴。
“唔……?”
“吵什么,我都快睡着了,你闹我出来。这些时日我好不容易才清醒许多,这会不养精蓄锐…”
“什么玉佩?”
“什么什么玉佩?”
“阿晦身上的。”
“……”白彻底无语了,“你不会怀疑是阿晦的心悦之人送的然后火急火燎问我吧?”
洛延青奇怪地看他:“我做什么这么怀疑?”
“……”白好像明白了什么,问:“你还记得你前世为什么闭关吗?闭关出来又发生了什么吗?”
洛延青闻言一愣,思索半晌却半点也想不起来,微微摇头。
两人表情瞬间凝重起来。
缺失的记忆不止洛延青死后,往前的记忆也错乱丢失了。
白轻叹一声,转到桌边懒懒坐下,捻起滚圆的葡萄就往嘴里送:“洛延青你也是真的倒霉。你看看你身上少了什么那玉佩就是什么。”
下意识低头往腰封上看,洛延青才发现平日佩的那枚衔尾鱼佩已然被替换成了蓝玉圆佩。
有一瞬间的怔愣,被丢失的记忆瞬间涌上来,伴随着失魂躯壳遗失记忆归来的——还有那从最深处、最底下涌上来的噬咬。
骨被粉碎,魂被撕碎;身魂不附,识坠幽冥。
洛延青只摇晃了一下,便直挺挺倒下去,脑袋磕在木板上,闷响很大。
白被惊了一跳。
“喂?洛延青?洛延青!”
上前扶起人,半透指尖抵上洛延青的灵台,和发色一般的灵力微光点点刺入,洛延青皱了皱眉。
不探还好,一探白真被惊吓到了。
寝居长久沉默。只荡漾着小院那条蛇径水流趟入寒潭回响。
良久,一声轻叹。
藏在白衣中的腕伸出更多,可瞥见一缕绞在一起的的五彩粼粼的缎带。
“早说了让你别和它交易了,这下好了吧,魂都快碎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