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是这个?!你如今魂魄都这样了…”苏昧话被打断。
“我不知道。”
苏昧:“?”
“那时映怜传讯给我,已经哭得几乎断气,我不敢耽搁便直接动身前往,才越过边界线不远便遭到伏击,逃脱后靠着炽阳的灵息寻到阿晦,之后便回来便如师兄所见,再没旁的事”洛延青遥遥望着远处云雾间隐隐烁烁的山峦。
他想起来的记忆不多,根本不知道他魂魄究竟出了什么差错,唯一能肯定,他的重生时间非常早。历练一事,赤渊宁肯大费周章埋伏围杀他,也不亲自现身,只能是重生之时也出现了状况,但绝对不是同他一般失忆。
地脉粮仓,就他前世记忆而言,在终战之前的战局中都是一等一的重要。前世洛延青以阵法之威声名鹊起之时,引得修真界陷入一阵阵法、符箓、剑道是否可以比肩的舆论狂潮中。与寻常不同,洛延青所绘制的符箓是凡人都能够使用的,而借着阵法,低阶也可以与跨阶有一战之力。
因为洛延青的缘故,妖族本来在三界大战中占尽上风,由此急转直下,防线向后腾挪直逼腹地,后来靠着数百年谋划的地脉阴谋才得以翻身重创修真界诸多元婴老怪,而洛延青也因此陷入两难之地。
上层战力的缺少,让修真界顶不住妖族高阶战力,而洛延青困于无法寸进的结丹巅峰,也无法绘制出更高阶的阵法、符箓。为了修真界,诸多半步化神修士自封,以自身为阵眼,巩固住边界线发展才让修真界得以喘息。而洛延青便入了死关,百年间无数次尝试的突破没有办法法子,他便将目光转向了上古阵法。
那些自封的修士中,有一人便是洛延青的师尊——抚渊道君,曾经的三界第一人。
最终在为了苍生大义中坐化为石,再无轮回。
洛延青抬手接住院落内海棠树落下的花瓣。垂丝海棠是凡间树,可它没有灵根,承受不住衡月这等浩瀚的灵力,却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如他一般。
雪禾之前说的其实不太对,神魂破碎、魂魄各缺其一——
前世的他早就魂魄残缺了一魄。
他无法存进的修为、他弃剑转修的其他道途。曾经有人问过他,为什么年少成名,大好前途便如此仓促放弃,他对之一笑而过,只言道腻了。
“当真是不感兴趣了?”
“感不感兴趣有什么妨碍,我修什么不都在最顶点?”
源于最初的放弃也不过是一场幻梦被现实击破罢了。
少年傲气,入道十数年便已是结丹之资,而那年他于剑心大成上也是只差临门一脚,他以为是不够顿悟,便初请下山去寻遍同道切磋要找自己的那个道。不想一年过去却依旧毫无所获,一路归途却又因意外得知自己是因魂魄有缺,灵魂根本无法承载住剑心之威。
无数日夜、无数次对望,最终他让炽阳蒙了尘、失了傲。
直到遇到阿晦,炽阳才终成弧月,阴阳相合,子母归位,双剑合一,炽阳弧月圆满。炽阳剑主也不再是独身的名头,天下第一剑终是迎来真正的新生。
“你不知道便罢了,阿晦先前不愿同我说定然是你指使的。”苏昧越说越是生气,不解就写在脸上,“你这么能造怎么就不一了百了算了?早年跟你那好友游历便总负伤归来,有了阿晦越少往外跑我还当你转了性子,才几年?又开始嫌命长了?”
“确实不如真死了算。”洛延青很是感慨。
“洛延青!!”苏昧瞪他。
洛延青却是转身回了屋内。
落下的垂丝海棠花贱在泥里,正幼嫩却已残败。
确实是不如死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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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气温尚凉,衡月弟子早课间却已摘掉了披风,只着最里的弟子服前去潜渊台上课。
碧水居里地龙烧得很旺,门口阻风保暖的法阵涟漪一动。
洛延青咬着紫毫的力道松开,抬头见阿晦夹着雪融后的晨露入内。他将带进来放在八仙桌上得到食盒打开,饭香味扑鼻。
洛延青搁下紫毫,抱起膝上的手炉走过去,毫不客气地坐好等着阿晦的投喂。
很是毫无羞耻心。
笑话,要羞耻心有什么用?如今他都成了废物,动弹两下魂裂伤就上来找他要老命的那种,做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病美人多好啊。吃喝都有人管,今天这个长老送送补品,明天那个老祖给点稀奇宝贝。
慰问重伤病患,也是应该的;徒弟也大了,孝敬师尊更是应该的。
吃了一筷阿晦夹过来的菜,洛延青指了指放在床上的那一叠书:“还有那些,也给送去东临。”
又从阿晦手里接过筷子,慢条斯理吃起来。
阿晦挑开珠帘,里屋满地都是报废纸张、纸团,根本无处下脚。
“......”
洛延青瞧见了,但他选择无视。他这些时日一直在查阅典籍,寻找与神道、重生有关的信息,一入迷写了满屋子,还没人打扰他,回神时屋子就已经乱成一团,又试着用红玉八面骰里的灵力去收拾。
可他发现,他居然!用不了,那灵力少得他适应不了一点,灵力使得比初入道的稚童还生疏。
最终洛延青饭吃一半时,阿晦也把那屋子收拾好,抱着成小山似的典籍、笔记纸张离去。
酒足饭饱后洛延青又坐到圈椅品茗。圈椅对面就是他的书案,案上是他留下的几张红朱勾画的草纸。
茶盏放下,洛延青盯着那一堆草纸眉头轻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