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将手中树杈子抛向火堆中,火堆噼啪响了几声,丢回火星子给青年,那人手被火星子烫着立刻蹦起来嗷嗷叫,眼泪跟不要钱一样的掉。
一旁戴着兜帽的老年人呲他:“矫情。”
“嫌我那你别跟来啊。”手被人抓着上药的洛延青挂着泪瞪回去,一副“那咋了”的理所当然之样。
老人气笑,抓起手边的树杈子扔过去,“还不乐意了?不为着你这小命你当本长老想来?”
“我也没求你来。”
“嘿,你小子真是越活越回来!怎活的比你徒弟还顽!”
“乘老话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童心未泯怎么了?”洛延青不满道。
沈自行坐在边上将烤好的鱼递给洛延青和乘老,颇为无奈,“师尊,乘老,临近肃风谷危险俱增,先行休整晨起赶路吧。”
烤鱼的香味引得洛延青闭上嘴,一老一少不吵了反争着吃起来。
沈自行起身行到边上去,后头的洛延青问了句“干什么去”,沈自行回说去打山泉水。
囊壶伸进冰冷的泉水,咕噜噜冒着泡,沈自行神思有些发散。
自那日后,洛延青好似和他达成了某种界限,只要他表露出一点魂修以外的事就会翻脸,那日的亲昵就像一场幻梦。
二人除了固定的每日神魂灵力疗愈再无更多的接触,洛延青又缩回那层蚌壳中。若非落在他身后的注视比从前频繁,沈自行都觉着自己的推进只是竹篮打水。可每当他回过头去看洛延青,对方只是陷入更深的思虑之中,一次比一次深。
于仙盟疗养数月方才恢复些许的五感几乎要被这一路过来的思虑打回去,沈自行只得与乘老一同封了洛延青的部分感知方才有如今这种率性而为的模样。
沈自行从未见过洛延青这等般少年的意气。
“啪。”
夜间寒凉水雾凝聚成的水珠落在手背唤回沈自行的胡思乱想。后头熟悉的轻灵声音在唤他。
洛延青拨开交缠的藤蔓,踱步到沈自行身后不解道:“做什么呢?肃风谷多危险你不知道?非得跟来,跟来还这般乱跑。”
哗的一下沈自行站起身,高大的身躯背着朦胧的月光向他欺近,洛延青被惊得后退一步心脏噗通跳起来,定住心神,抬头挑着眉倨傲地先发制人:“怎么?想弑师?”
沈自行摁捺下狂跳的青筋将囊壶拧好收回储物袋里,“徒儿能求师尊一个答案?”
“有话直说。”
“那......”
沈自行才说一个字,洛延青立刻冷下脸来打断:“如今这情形不正是你想要的吗?还有什么不满。”
“徒儿没......”
“阿晦。”
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问题又一次绕回了最初的原点。
............
沈自行最终还是没能在洛延青这得到问题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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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芥子空间的锦被里,洛延青侧向内里勾出颈间的文鳐小佩。小佩散着幽幽五彩,正是东临文鳐月华修行下那折射月光的五彩锦鳞。
凝视许久,轻叹一声将小佩狠心一扯搁到案头,再闭目睡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便披衣起身坐到院里小塘边的青石上。
月色半隐在浓墨云雾之下,只余几许光打在塘面粼粼映着几枝枯败荷花。
沈自行和乘老并没有成功封印洛延青。
有微光聚在身旁凝结成一个人,白开口问:“你现下打算如何,如此伪造遮掩迟被你徒弟发现只是时间问题。”
“能撑多久?”
“三月。这是我这残魂存世的最后期限了。”白蹲在洛延青身旁拨乱了平静的水面。
“足够了,赤渊还有同生契查到了没?”
“赤渊没消息。依你之令背着衡月所有人动用的符箓产业的暗线只寻到同生契。这契确实无害反而是单方面于你有利。同生契名上瞧着是顾名思义的同生共死,但实际为仆从生死契;过去年间传说此契是道侣之间歃血为盟的生死与共的见证,可流到后世就变了,变成了单方面献祭,契方获寿的契约。”
“ 也就是说,阿晦会为契约者献祭一切,在你所有危急情况时第一时间献上一切来为你续命,也能够转移任何伤势到己身,而主人只需要提供自身十分之四的力量即可。契方可随时要去对方性命,不限修为、距离的极为霸道的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