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以前，所有的一切都是黑色的，什么都看不见也没有颜色，见到这样子不好的世界神明生气了。于是，神明便开始努力，他用自己的双手还有力量捏出了彩色的世界，然后又捏出了我们。神明很喜欢和我们聊天，我们也很喜欢神明......”

好不容易从父亲怀里挣脱出来的孩子抓住散开的小辫不满地嘟囔着：“什么嘛，这个寓言我都听了好多次啦，父亲当我是小孩子！”

父亲将孩子拉近，松开他的小辫为他重新扎好，“八岁不是孩子吗。”

孩子恼红了脸，嚷嚷道：“父亲！”

父亲哈哈笑起来背着手大步离去，孩子在后头小跑着追赶着父亲。

黑暗再度降临，色彩转瞬重现。

私塾中的孩子捏着笔看着窗外的鸟雀不知在想什么，连墨迹污了课本都未曾发觉。

夫子走到他身边卷起书就往孩子脑袋上敲下去，孩子捂着震得发疼的脑袋回神泪水汪汪地看着夫子。

“老师......”

夫子却温和下来摸了摸他的脑袋，绕到孩子身后带起他的手抓笔重新勾勒新的铭文。

“是哪里不会所以才走神吗？”

“我会了老师！”

再回神，却发现怀里亮得晃眼的黑色瞳仁满眼孺慕的看着自己。

他搁笔起身，局限于身高的视野倏然拔高。

孩子转过身又是依恋又是不舍地抱住他的腰开口：“老师真的不多待几日吗，相夷真的很久没有见过老师了。”

洛延青听到自己开口，声音满是安抚状：“这次临时有事，老师下次会待久一些。”

相夷抱着洛延青不撒手，重新抬起看他的眼睛蓄满了泪水：“您每次都这么骗我。”

洛延青顿时头疼起来，揽住相夷轻轻拍了拍哄着，“下月老师要回旧村你与老师一同去可好？”

相夷顿时眉开眼笑，满是欢欣地松开洛延青几乎要跳起来。

洛延青看着这一幕也笑了。

很像阿晦。

阿晦？

谁是......他是谁？

眼前所有东西骤然如水般急速退去，天旋地转。

“师尊，师尊。”

沈自行几乎是慌神的疯狂摇着洛延青，二人之间的同生契疯狂亮着昭示洛延青现下的神魂究竟有多动荡。

沈自行周身悬浮着神道符文，许多难以描述的道韵散在空中。

许久，洛延青从梦境中醒来，神道符文顷刻间破碎消失得无影无踪。

洛延青止住沈自行快将他脑袋摇匀的动作后，依旧有些沉浸在他从未曾体验过的亲情中。

许久不曾被那些不知哪里来的记忆碎片影响到心绪了。

沈自行担忧地反复查看洛延青的灵台，依旧并无异样，问：“发生了什么，师尊？”

“陷入梦境太深，略微影响道心了，无碍。”洛延青站起身看了看四周发现并不在芥子中，慢慢地终于想起来昨天，登时怒火上来回头敲了沈自行脑袋一下。

沈自行略心虚地揉了揉脑袋追上洛延青，嗫嚅道：“师尊身上的神道符文太影响师尊了......”、

洛延青转头瞪他，这死徒弟又开始装上了。

沈自行立刻抬起眼睛摆出一副乖觉模样，黑亮的眼睛笑着看洛延青。

活像梦里的相夷。

洛延青脚步瞬间止住，沈自行跟上来问了声但洛延青没理。

为什么他会觉得相夷和阿晦像，或者说为什么会将两个长相完全不同的人看成一个人？

洛延青很清晰地记得之前所做的梦，并且肯定了那孩子是天褚族的，那夫子教授他与他教授相夷时所绘制的铭文分明就是神道符文。

只是更近古老完整。

“师尊？”沈自行发觉洛延青又进入了匪夷所思的思考中，停下来问。

洛延青忽地想到一种不可能。不会吧？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沈自行，那不会真是他和阿晦的前世吧？

那也太倒霉了。这辈子收到这种孽就算了，上辈子也是收了这么脸白心黑的？

气不打一处来，沈自行还在靠近洛延青就被洛延青举起拳头砸在死硬的胸口，疼的洛延青一咧嘴脸更黑了。

沈自行握住洛延青的手，发烫的掌心捂着他发麻的手，让洛延青更疼了。洛延青甩开沈自行的手，问道：“那画卷是不是只有你才能开启？”

沈自行摇头又摇头：“这画卷非师尊魂力与我的天命命格才能打开，两者缺一不可。”

“你那天命或者沈家的第一书藏量也没有记载？”

“师尊高看徒儿了，纵是徒儿天纵奇才也无法仅仅数月阅尽百万书。”沈自行苦笑了下，回应洛延青的刻薄话。

洛延青嗤他，还没一会只听到咻咻两发箭矢之音。

沈自行立刻挡下箭矢，瞧见远处极其熟悉的身影。

洛延青眯了眯眼，“赤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