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我正在看项目资料,急促的敲门声响起,秘书急匆匆进来,一脸慌张地跟我说:“医院那边打电话来说董事长的情况不好。”
听罢我立即起身,交待好她“这事绝不能泄露出去”便离开了公司。
赶到医院时,医生告诉我,爷爷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今天更是突发心脏骤停,好在抢救及时才保住了性命,但身体器官的衰老是不可逆的,要我做好心理准备。
爷爷的状况我看在眼里,也有了最坏的打算,可医生宣告这一切时,我还是止不住的心慌。
病床上的爷爷全身插了各种仪器,只剩一副干枯的躯体,之前我还幻想过爷爷能听到我说的话,但现在我已经感受不到他一点生命力。也许爷爷会希望早点摆脱这样的痛苦,但我又自私地想尽办法要留住他,给我多一点时间稳住局势。
“爷爷,您别丢下我。”我向爷爷恳求,声音哽咽。
楼道里蓦地传来争执声,那声音听着熟悉,意识到是谁,我推门出去,看到邱晓桦便皱眉道:“你怎么来了?”
被医生护士拦住的邱晓桦不知道怎么混上楼的,看见我,连忙对他们说:“这是柯家少爷,是我儿子,我都跟你们说了,我是董事长的儿媳,我只是想来看看我爸!”
医生护士齐齐看向我,我不想她在这打扰到爷爷,便对其他人说道:“你们去忙吧。”
没被阻拦,邱晓桦忙往我这边跑来,仰起脖子往爷爷病房的方向看,“小锐,让妈妈看看你爷爷好不好?我这两天老心神不宁的,总觉得是不是爸情况不好。”
她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满脸烦忧焦急,爷爷的时间不多了,我不由有些心软,侧开身体给她让出路道:“你去看看吧。”
得到我的允许,邱晓桦立即迈步跑向爷爷病房,不想却被一声喝止拦住了脚步。
走过来的秦起叫住了她:“你还有脸去见老爷!”
邱晓桦一惊,转过身,在看见秦起时身体下意识往旁边躲了下。但在这她无处可躲,都已经到了病房门口,马上就能见到爷爷,邱晓桦不甘心,壮起胆子怼秦起道:“我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连爸都不可以见?”
秦起越过我,直接走向邱晓桦,神情极具压迫性,恨不得将邱晓华就这么丢下楼去,冷哼着反问:“你做了什么自己不清楚吗?”
邱晓桦攥紧拳头,梗着脖子冲秦起喊道:“我是对不起老爷,但你别以为没人知道,最对不起他的明明就是你!”
邱晓桦被秦起顿时瞪大的眼神唬住,不敢再说下面的话,她求助地看着我,而我还在想她说的最对不起爷爷的人是秦起这句话的意思。
我的目光也望向秦起。被当面指控的秦起却不为所动,他立到邱晓桦面前,用言语激她:“是吗?你倒是说说。”
邱晓桦上下唇张张合合,“你,你……”,最后却只丢出一句,“你别以为你们的事没人知道!”
这一次邱晓桦还是没能见到爷爷。
看着她走了,秦起皱起眉问我:“你让她来的?”
我摇头,“不是,是她自己来的,她说她心神不宁,觉得爷爷可能情况不好。”
听闻秦起却一笑:“她那是良心不安,你不用管她。”
可她为什么那么说你?
话到嘴边,我真的很想问个清楚,秦起却并不打算和我继续这个话题,他问起我:“公司最近怎么样?”
虽说秦起当年是爷爷的得力干将,但他前些年由于一场重伤,便没再管公司事务,而是主要负责云畔庄园与柯家的内部事宜。
他该是听到风声了,我也不瞒他:“海滨乐园的项目遇到点困难。”
“怎么回事?”秦起过问。
我便将近来发生的事告诉了他,听了我说的,秦起的神情变得十分严肃,沉思了会问我:“柯予做了什么?”
他这是怀疑柯予从中作梗吗?我忙替柯予辩解:“他虽然也不支持填海和选址,但他不至于能阻挡这件事,是董事会的那些人故意给我使绊子。”
秦起抬眸看了我一眼,我总觉得他还想跟我说什么,但他最终只是提醒我:“不要太相信任何人。”
“多注意点柯予。”
闻言,我的心脏和血管像被什么堵住了,陡然变得滞涩,我好像个白痴,每个人都和我说话只说一半,可柯予我也不能相信的话,我还能相信谁?
我又能信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