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草图只有个大概的形状,柯予的脑回路总不能把抽象的线条和具体的事物联系起来,这也是他欣赏不了艺术品的原因。我懒得跟他废话,只自顾自地开始削。
我不理会,柯予也不是真的感兴趣,他沉默着看了会儿,然后伸出手对我说:“我来吧。”
削木料这个步骤很耗力气,以前我总使唤他给我削,做这个他还是可以的。
“不用。”我冷冷吐出两个字,就像在对空气说话。
“你还在生气?”
柯予终于问了。
我难道不应该生气吗?难道那件事在他心里根本不算什么?他现在才轻飘飘来这么一句,我简直气到吐血。
“你不觉你该给我个解释吗?”我放下看不出形的木料,抬起眼给了他一个复杂的眼神。
柯予的嘴唇动了下又闭上,好像那天的他真是被夺舍了一样。
“我没什么要解释的。”他说。
我更加气闷了。
我将这股气灌注到手中的刻刀上,把手里这块木头当作是柯予,要千刀万剐掉这个臭东西,我发狠地用力削这块木头,动作又快又凶。
“慢点。”柯予提醒我。
他的乌鸦嘴刚闭上,木头一歪,一刀就朝着我的手划过去,想收手也来不及了,我的神经几乎是提前感到了即将到来的疼痛。
但一只手及时拉住了我的手,好在柯予动作够快,不然我的手现在应该血肉模糊了。
“你干什么?我说了慢点,你不想要你的手了!”柯予拽住我的手,声音是吼出来的。
木块打滚掉到地上。
柯予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再加上他暴怒的表情,脖颈上青筋凸显,有些骇人。
真是丢人。
我将手里的刻刀扔给他,赌气道:“你给我削。”
虚惊一场,柯予也意识到自己有些紧张过度,松开了我的手,收回骇人的气势,弯腰捡起地上的木料,坐回椅子上给我削起木料。
“我去找个工具。”
多年的相处,我和柯予早已形成一种哪怕两个人都不说话,各忙各的事,也会十分默契的状态,可现在我只感到周围的气氛说不出的尴尬,和柯予的单独相处会让我觉得难受,丢下这句话,我便匆忙离开了雕塑室。
我故意拖时间,慢腾腾地去房间取了东西,返回来时,柯予已将多余的木料削完,大致的形状能看出来了,柯予拿着手中的木块,问我:“这是老鼠、猫,还是狗?”
猜了三种完全不相像的动物,都没猜出来是正解,我斜了他一眼,说出正确答案:“老鼠。”
闻言柯予又仔细看了遍,看表情是觉得不像,不明白我这么久不弄这些东西,最近这么忙怎么还专门回庄园弄这个,他疑惑道:“你做兔子干什么?”
我把从房间里找到的东西拿出来,回道:“孙佳琪鼠兔。”
柯予一下反应过来,这是我要给孙佳琪亲手做个礼物。
在听见我回答的同时,柯予望见了我拿来的刻刀,猛地一下站起来道:“你要用这把刀给孙佳琪刻东西?”
刚才我差点弄伤手就是因为刀不趁手,所以才专门去房间找到了柯予亲手给我磨的这把刀,这刀虽然没那么精美,但足够锋利好用,接下来修型会方便很多。
“是的,怎么了?”我冷淡地看他一眼。
柯予脸上的神情颇为复杂,就像是有两个小人在大战。我不关心他内心在斗争什么,我没多少空暇时间,只想赶紧把东西弄好。
“不许用这把刀。”柯予说完就伸过手来要夺走我握着的刀。
我迅速挪开手,让他抓了个空。柯予立刻又追了上来,我继续躲开,他这种行为简直是无理取闹,我恼道:“你干什么?我用什么刀关你屁事!”
柯予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手掌握很紧很用力,咬牙说道:“这是我做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