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疗室内。
李云帆坐在椅子上,微垂着眼睛,左手被睡在沙发上的江予紧攥着。
李云帆闭上眼,烦心事一件接一件。
系统没有回应,魔法只能使用最无攻击性的。
方茗的话可信吗?生气与死气到底会不会导致秦月霜出事?
宋羽年发来一段方茗录音,颠三倒四的话语中,拼凑出的有效信息是:黎明不会到来,谎言占据人心。
矛头直指许黎。
江予状态不妙,催眠后情绪失控,哭了将近半个小时才睡下。
李云帆睁开眼。
江予睡得不安稳,身体蜷缩着,头几乎要埋入膝盖,眉毛紧紧皱着,眼泪积蓄在鼻梁,随着他不安的动作落在李云帆手背。
滚烫的温度溅起了意想不到的涟漪。
李云帆忽然明白了什么,伸出手,轻柔拭去泪水,嘴里轻轻哼出哄孩子的曲子,耐心尝试着抚平江予眉头。
“你是他妈吗?”
李云帆抬起眼,窗户上有道若隐若现的黑色身影。
没有攻击魔法、没有可行方式、不知底细。李云帆原本疲惫放松的精神重新调动,警惕盯着黑影,七分注意力都放在它的动作上。
“你为什么要对他好?因为他柔弱?因为他有悲惨身世?还是因为他很会装可怜?”
窥视者声音缓缓,语调没有起伏。
李云帆避而不答,道:“你为什么要杀我?”
窥视者道:“你不该存在。所有人的痛苦都源自你,只有你死了,一切才会正常。”
李云帆道:“你的话没有道理。”
窥视者道:“世界上有道理的事很多吗?”
李云帆话锋一转,试探道:“现在多好的机会,不动手吗?”
窥视者沉默着。
李云帆放松了些,唇角不自觉上扬,话语里暗含一点蒙对了题的小得意,“你只能影响剧情,害我死在冒险剧情里,日常剧情不行。”
窥视者嗤笑一声,“现在才猜出来。”
李云帆道:“日常你又杀不了我……不会是你没事干,闲着无聊,才来找我聊天的吧?”
窥视者不答。
李云帆眼珠子一转,鬼点子来了,“不去找别人是不想吗?还是不能?难道是剧情里只有我和你有联系,所以你只能找我?”
窥视者不语。
李云帆看着黑黢黢的影子,道:“难道你是黑化后的我?”
窥视者无语,“慢慢猜吧。”
消失了。
李云帆还没消停两分钟,身后许黎推门而入,手里捏着三厘米厚的资料,拖来一个椅子,坐在了李云帆身边。
李云帆疑惑。
许黎轻声道:“记得电影院给我爆米花的那个东西吗?”
李云帆思考,点头。
许黎道:“它再一次逃出来了,编号t47,别名,窥视者。”
李云帆惊到了,“这个东西和要杀我的是同一个吗?枝风怎么样?也是他害得吗?”
许黎叹气,道:“我不知道,但挪威一定是我的噩梦,我每次来挪威都很忙,各种事情要把我抽成陀螺了。”
李云帆看着许黎眼下青黑,道:“或许你该去休息一下,我相信窥视者你舅舅可以处理好,江予可以交给他父亲。”
许黎思考了下,拍了拍李云帆肩膀,“辛苦你了,江也还没有联系上。”
李云帆欣然接受,“放心,我照顾人很有一套。”
许黎两眼一闭,昏过去了一样,睡得很熟。
李云帆呼出一口气,缓慢抽回手,抱胸浅眠。
钟表指向五点。
诊疗室的门再一次被推开。
宋羽年捧着电脑,摇醒了许黎。
李云帆毫无察觉,打着呼噜。
宋羽年眉飞色舞,激动到声音都拔高了三度,“不敢相信我居然真的查到了!像走了狗屎运一样!才十五分钟就查到了!!”
许黎睡眼惺忪,深深叹息,“我真的不该来挪威。”
宋羽年道:“编号t47的窥视者,就是诱导秦月霜去遥望湖的人,也是诱导方茗前往遥望湖的人。”
一个巨大的问号从许黎头上冒出,“这你是怎么查到的?”
宋羽年道:“其实是我猜的。”
李云帆道:“方茗,你怎么不说你就是窥视者呢?”
许黎:“?”
被吵醒的江予:“?”
秦月霜笑道:“我看你是睡糊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