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帆愣住了,“你是从哪来的?”
江予抚上了李云帆脖颈,森森寒意钻进李云帆温热皮肤,“为什么你不想想,自己在哪呢?”
寒意顺着脊骨一路攀升到头顶。
李云帆视线环视一周,最终落到江予的绿色双眸中。
水光盈盈,楚楚动人。
李云帆的心瞬间跌入谷底。
他不是江予。
眼前场景扭曲,李云帆盯着“江予”的眼睛,感受着那双冰冷的手渐渐收紧,空气逐渐被束缚在外,眼前阵阵发黑。
李云帆想挣扎,四肢却像被捆住了一样,动弹不得,只能感受着生命流失,瞳孔渐渐涣散,生理性泪光闪动。
收紧动作停止。
江予肌肉紧绷,青色血管鼓在苍白肌肤之下。他张开嘴,血丝里混着一块被牙齿咬下的肉,一同滚落在地,“李云帆?”
李云帆呼吸不畅,快被江予掐死了。
江予一根一根掰开自己的手指。捂住心口,脸色苍白,咳出一口血。
氧气猝不及防进入身体,李云帆被呛到,边咳嗽边大口呼吸着,“咳咳咳……”他环视着周围,一片漆黑,“什么情况?”
江予缓了缓,蹙眉道:“不知道,刚刚在我眼里,你是方茗假扮的,还要杀我。”
远方传来秦月霜的声音,她似乎很着急,不断喊着两人名字。
江予目露淡淡惊慌,道:“秦月霜?我们该怎么办?去找秦月霜吗?”
李云帆猛地看向江予,身体束缚骤然消失。他撑着身体站起来,踉跄着步步后退。
不对……不对!!
江予不是这样的。
许黎也不会是这样的。
秦月霜也不是这样的!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不对的?
李云帆脑海里快速过着近期事情。朋友的话语与表情、几个案件、变换的场景、得到的线索、新出现的人物。
一遍又一遍,李云帆奋力寻找着奇怪的地方,但一切似乎都是荒诞且合理的。
江予摇摇晃晃起身,步步逼近李云帆。
李云帆再次被无形的力量束缚在原地,不能动弹。
江予拨开李云帆落在眉弓的碎发,手指下滑,抚上他脸颊,轻声细语,“怎么办啊……我们会不会被困死在这?”
场景飞速解构重组,形成教室模样。
秦月霜、许黎、宋羽年各自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目光齐刷刷落在李云帆身上。
李云帆脚下是教室门与教室内的分界线,江予与之额头相抵,眼睛恰到好处半垂着,冰冷呼吸喷洒在他脸上,“留下来吧,没有痛苦、没有哀伤、没有过去,只有我们,你的朋友。”
李云帆眼瞳颤动,眼前人开始与记忆中的人越来越像。他闭上眼,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鲜血,才换来一丝清明。
到底从什么时候不对的?李云帆脑海里浮现出两个字。
方茗。
从见到方茗的那一刻开始,所发生的事全部不受控制!
李云帆抽出一秒感叹了自己的聪明,接着记忆里的一切开始变得清晰。
他们确实进入了方茗的占卜屋,但……
一直没能出去!
意识到这点,李云帆耳边忽然响起书页沙沙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李云帆猛然睁开眼。
方茗坐在白兔子椅子上,双腿交叠,一只脚翘起,浅黄色圆头小皮鞋在空中轻晃,蓝色纱裙上摆着一本厚重书籍。
她不紧不慢翻看着,偶尔会歪下头,仔细研究内容,通常这时双马尾会垂落在书上,遮挡一部分内容,她会轻轻将头发拨到身后,继续阅读。
李云帆不动声色观察着处境。
天花板垂下的云朵灯散发柔和光晕,四个边角各有一个灯管,其余墙壁被翠绿色柳树藤蔓覆盖,无数萤火虫穿梭其间。
李云帆四肢被柳树藤蔓紧紧缠绕,牢牢固定在半空。
方茗没有抬头,认真翻看着书,以一种天真的语气缓缓道:“为什么要醒来呢?有趣的冒险、满分的恋人、永远陪伴帮助你的朋友、数个谜团的探案情节,都是你喜欢的。”
李云帆挣扎无果,藤蔓反而越缠越紧,无奈停下,道:“你想干什么?江予他们呢?”
方茗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勾出一枚戒指,举到半空,仔细端详,“很神奇的力量,不属于此时空,却又拥有此时空的力量,最重要的是,没有排异。”
李云帆道:“你想要力量?”
方茗歪歪头,放下书,站起身,缓步迈向李云帆,“江予会来救你的,他用了傀儡,留下的不是他本人。”
方茗道:“梦里百分之八十都是真的,江予过往是真的,病是真的,但江也是管江予的,江予的心理医生叫克罗斯,是江也的朋友,江予来挪威江也知道。”
李云帆心中犹疑,道:“你……”
方茗唇边含笑,手指一点,紧紧包裹李云帆左手的藤蔓退去。
她轻轻将戒指戴回李云帆左手无名指,“外界给予的能量是一方面,可以接受,但要记住,真正强大的力量,来源于内心。”
李云帆来不及做任何反应,藤蔓重新缠绕,比上一次还要紧。
方茗仰起头,甜甜笑着,“去救你的伙伴吧。”她语气陡然一转,阴寒渗人,“命定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