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其宁解释道:“你帮了我很多忙,这些都是你该得的。”
“按结婚时签的协议来。”康文练强调,“这一份我不会签字的。”
沈其宁不说话,似乎在思考怎么说服她。
康文练则是把文件推了回去,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你知道的,我不接受这个。”
韦淮先去了另一个办公室取东西,过来时,进门就觉得气氛很僵硬,没有一个人说话。
他于是随便找了一把椅子坐下,以眼神询问律师。
律师和他合作多年,示意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时候,康文练开口:“协议今天能改好吗?”
律师看了一眼沈其宁,小声说:“现在已经是下午了,改完可能是晚上十点左右,您若是不急的话,可以考虑明天再签。”
康文练也看了沈其宁一眼,站起来:“那就改天吧,今天太晚了。”
韦淮被这走向搞懵了,下意识地跟着站起来:“你去哪?我送你吧?”
康文练摇头:“不用,我坐地铁。”
“那还是我送你吧,家那边离地铁站还有挺远的距离。”韦淮也看了一眼沈其宁,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追了上去。
沈其宁:“……”
韦淮今天下午本来是不上班的,就是傍晚突然想起来需要来律所拿个东西,又正巧在附近,所以过来一趟,只能说是很巧了。
韦淮好心送她一趟,康文练干脆给家里打电话,多做点菜,留他吃顿饭。吃完饭晚高峰也差不多结束了,韦淮开车回家也不怕堵车。
他们到家时,厨师刚收拾完准备走。康文练带他到餐厅:“这两天在收拾东西,有些乱,别介意啊。”
韦淮作为客人,当然没有意见。他脱下外套拉开椅子坐下,吃了几口饭,问道:“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康文练哈哈笑着:“看来你这是有备而来呀。问吧。”
韦淮很配合地摊了摊手:“我只是有些不能理解,你们为什么要离婚。”
康文练认真想了想:“这里面的一些事情比较复杂,但我们作出这个决定是很郑重的。”
韦淮和沈其宁是上下级的关系,说话会更谨慎一些,但和康文练的关系更接近朋友,说话也会随意一些:“可惜,我好像没有看出来这其中的郑重。”
康文练给自己夹了一块虾:“但这是一个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的决定。”
韦淮好像跟她杠上了:“这个我也没看出来。”
“……”康文练也不生气,反而笑了笑,“你不会是来劝我的吧?”
“那有这个可能吗?”
康文练诚恳地摇头:“恐怕没有。”
离婚这种事情外人很难插手,韦淮也不好多说什么,吃过饭后很快就离开了。
两天后,沈其宁告诉她协议已经修改完毕,康文练看到消息时正站在照城的海边。
海风吹着她的衣角,康文练和朋友说了一声,走到远处无人的一块礁石上坐下,回拨了电话。
电话接通了:“喂?”
“我看到你的消息了,”康文练问,“是按照我的要求改好了吗?”
“是的,和结婚时的协议一样。”
“嗯……”康文练想了想,“我在照城,可能这几天都回不去,如果你急的话,可以把电子版发给我,我直接签。”
沈其宁答应下来:“好,你签完直接到线上系统申请就可以。”
在这个世界,双方要离婚,不仅需要签离婚协议,还需要线上申请离婚证明。
“好。”
两人一同安静下来。海边有一种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鸟,时常出没在下午,喜欢盘旋着长鸣。
康文练看了一会儿鸟捉鱼,笑着说:“那就祝你能够找到自己想要的生活,不再像以前那样颠沛流离了。离婚快乐!”
在潮水的一起一伏中,康文练挂断了电话,又看了会儿海浪,转头就听见陈槐远远地在喊她。
“来了!”康文练踩着沙子一深一浅地跑过去,是小半桶花蛤。
“这里有好多花蛤,那边还有人在找蛏子呢。”唐锦珍指了指后面,“可惜我们没带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