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rles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车里,他的视线里一片模糊,后脑勺还在传来阵阵钝痛。
他强打起精神,坐直身子朝窗外张望,发现窗外一片林地,而这辆车正在远离镇子。
Erik从后视镜瞥他:“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你为什么要这样?”Charles看向前座的身影,对方显然没打算回答他,沉默中紧绷的轮廓看不出别的情绪。
Charles的心里涌上一股执拗,他看了看窗外,发现车的行驶速度不快,立马打算拉开车门,但尝试了几次后他发现车门被锁上了。
Erik太了解按照对方的性子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了,如果这个Charles不是个小孩子,他完全可以下手更重一些让他一直昏迷到登上飞机。
Charles的一股执拗劲没地方使,换了个方向从心脏直冲而上,他只感觉鼻头一酸,眼泪就哗哗地流下来,他抽噎道:“我讨厌你!Erik!我没办法再喜欢你了!你太过分了!”
Erik收回视线,他知道自己被Charles讨厌是常态。
Charles哭了起来,小脸因委屈、愤怒交加而扭曲:“太过分了...你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对我?Daniel是我的朋友!他可是我的朋友!”
“也许是吧,你日后还会有新的朋友的,忘了他吧。”
听了这句话,Charles被刺激到了似的,浑身颤了颤,随后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握紧拳头砸向Erik的座位背。
这一拳没什么力道,连椅背的倾斜角度都未能撼动分毫,所以Erik也没多在意,小孩子的脾气一般来得快去得也快,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发现自己的手脚不听使唤了。
Erik惊讶地看向后视镜,发现Charles正紧盯着自己,蓝眼睛中充满怒火。
下一秒,他便感觉自己的手离开了方向盘,脚把刹车踩到了底!
车猛得刹住,Erik一头磕在了方向盘上。
他痛呼着,勉强稳住身体,捂上额角的红肿:“够了!Charles!住手!”
可Charles没有停下的打算,Erik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与脚又回到了驾驶位,正打着方向准备倒车。
Erik倒抽一口冷气:“停下!你听见了吗?!Charles!这太危险了!”
Charles丝毫没有驾驶经验,所以Erik在看着自己的双手双脚一通乱七八糟的摸索后,车就完全驶离了道路,而车头正不受控制地冲向路边的树。
事态已经完全失控,Charles在此刻恢复了理智,他还没来得及让Erik躲开,车头就炸开一声巨响——他们的车硬生生地撞上了树干。
滴滴滴——
车笛疯狂报警。
Erik被突然膨出的安全气囊撞得眼冒金星,他只感觉到脑袋像结结实实挨了一下,随后就是天旋地转,此刻他没有完全晕过去,但剧烈的眩晕感让他没办法保持清醒。
Charles跌坐在后座上惊魂未定,他缓了片刻,站起身查看Erik有没有受伤。
Erik此刻整个人埋在安全气囊里,颤颤巍巍地想坐起身子。
“上帝啊,对不起,Erik,对不起!”Charles眼泪打转。
意识模糊间Erik知道对方将要做什么,他在眩晕中无力开口:“别,别,Charles,留在这里...”
Charles抹了抹眼泪,对Erik道:“抱歉,Erik...”
说完,他便踹开了已经变形的车门,下车快步跑进了林间。
Charles不敢停滞片刻,他伸长脖子,透过树木的间隙,在不远处看见了一片小小的建筑群,断定那就是他们来的方向,他咬了咬牙,下定决心,一路冲着小镇跑去。
车并没有离小镇太远,Charles判断出自己根本没有昏迷太久,他一路穿过林地,沿着公路断断续续地跑了20分钟就来到了小镇的边界,几个老旧的欧式建筑伫立在那,再往后就是人群稍多的街道了。
街道上熙熙攘攘,大家都对Charles一个神色慌张的落单孩子投去疑惑的目光。
Charles来到街道上也开始蒙了,他根本不知道这是哪里,更不知道Daniel家的地址,他气喘吁吁地插着腰,盘算着如何是好。
这时,有人唤了唤他。
Charles闻声转身,发现面前的是一位护士,他略微眼熟。
身上还穿着护士服的Doris正抱着一打文件,满脸好奇地看着Charles:“小朋友,你一个人吗?”
“是您啊,护士小姐!”Charles这才想起这位护士小姐在诊所里见过。
“你家长呢?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Doris关切地弯下腰。
Charles尴尬道:“我、我走丢了,找不着回家的路了。”
“怎么会这样?这小镇也不大啊,这得是多粗心的家长...”Doris担忧道:“你认识回家的路吗?”
Charles摇摇头。
Doris犹豫了片刻:“那只能这样了,我带你去警察局吧,也许他们能帮助你,我这里还有工作。”说着她牵起Charles的手。
Charles起先有些抗拒,毕竟他的目的是去见Daniel而不是麻烦警察先生送他回家,但他刚一触到护士的手就读到了她现在处理的正是Henry的事情,转而问道:“您在忙什么工作啊?”
“我得把报告送去市里,刚刚去世了一位老板,他并不是本地人——哎呀,这不是你该知道的,走,我带你去警察局吧。”Doris催促着,带领Charles朝镇中心迈开了步子。
“老板?他是怎么去世的?”
“小朋友,这种事情你还是不要打听得好。”
“唔,我只是好奇。”
“那我告诉你这位老板只是自己摔下了楼梯,意外身亡,没什么值得你好奇的。”
Charles愣了愣,自己摔下了楼梯?这怎么可能?
“但是谁会自己把自己摔死啊?”他疑惑道。
Doris没再回答他的问题:“马上到了警察局,你得和警官们说自己家的住址,你说得上来吗?”
“当然。”Charles点点头。
谈话间,他们一路来到警察局。
小镇的警局是个不大的欧式小屋,屋前停着两辆警车,门扉半掩,一进门能看见治安官在教训几个小青年,再往后,便是一张办公桌,桌前坐着一个行头利索的警探,正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交谈。
“我敢肯定,当时确实是这样的。”那西装革履的男人正是Henry的管家。
警探在笔记本上写了两笔后疑惑地抬起头:“你是说你家老爷一大早把自己摔死了?”
管家整理了一番袖口,想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些:“是的,我亲眼目睹。”
Charles一眼便认出了管家,看见熟悉的人后他放开护士的手,立马跑了过去。
警探看见Charles凑近,做出阻拦的架势:“怎么回事,小伙计?你打哪里来的?我这里正在忙呢。”
看护士Doris也跟了过来,警探皱起眉头,责备道:“你不是去送报告了吗?怎么带了个小孩回来?”
Doris尴尬道:“这个小朋友似乎走丢了,我在镇门口遇见了他,没办法放着他一个人在大街上流浪。”
这时管家也认出了Charles,他挑高了眉毛,斜视着Charles:“呀,是你?”
他脸上的神情谈不上友好,反而有一股看到麻烦事的意味。
“你们互相认识?这可太好了。”护士Doris见他们彼此认识,不想再被责备的她丢下Charles就急急忙忙地离开了。
“您好,管家先生,我想问问Daniel还好吗?我很担心他!”Charles急切地凑到管家身前,焦急地踮起脚,仿佛只要他高一些对方就会快一些回答他的问题。
“没什么可担心,我们会照顾好少爷的。”管家冷淡道。
“看来你认识这个小家伙。”警探犀利的眼神扫过管家与Charles。
管家立马支支吾吾起来:“是、是的,先生,这是我家少爷的朋友。”
“小家伙看着不像本地人啊。”警探拿着笔的手停了停,之后又立马认真起来:“我先管不了你了,亲爱的,我还有事要忙,你去找门口的治安吧,兴许他们能抽空把你送回家,我们说到哪里了——”
Charles立马开口:“不烦您劳心,我知道回家的路,过一会我就自己回去,但在此之前,我很担心我的朋友Daniel,我能不能在这里听一听?”
警探的脸立马严肃起来,不客气道:“这不是你该听的内容,好了,别在这妨碍我了。”
Charles只好站远了些,他走到隔壁的办公桌后面,这位置的主人现在并不在办公,于是他一屁股坐下来,假装摆弄起桌上的文具筒,把脖子朝他们里伸长了,侧起耳朵偷听。
“...管家先生,按照你刚刚说的,你家老爷死于自己的失足,你能多讲些细节吗?”警探继续追问。
“哦,是的,那太可怕了!就在今天早上,我刚刚准备完早餐从餐厅出来,发现老爷急急忙忙地想跑下楼梯,谁知道他一个没站稳,就从二层的第一级楼梯上滚了下来,中途他的脑袋砸到了楼梯扶手上,您知道的,那大理石扶手非常坚硬,他当时脑袋就开花啦,然后他就一路滚到了一层。 ”管家绘声绘色地说。
“之后呢?作为管家,你有没有对他进行急救呢?”
“我当时吓傻了啊!再说我没有医疗经验,只能报警通知你们了!你们到场的时候他已经、已经......啊!太可怕了!”
“你是说你家老爷是当场死亡?”
“是啊,是啊!”
听到对话的Charles十分震惊,这管家明明在说谎!他说的与自己看到的完全不一样,他分明看见Liam把Henry推下了楼梯,趁Henry没有反抗能力又拿着一根手杖猛敲了他的头颅,中途Henry哀求过他,但Liam下手愈加狠毒,硬生生把他砸死了!
Charles愤怒地站起身,对着他们大喊:“你为什么要说谎!?”
警探和管家皆一愣。
“你在说谎!事情明明不是这样的!”
“你你你、你知道些什么!我每天定时定点照顾老爷的起居,我敢说没有人能比我更了解老爷的生活了!”管家瞪着他。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小家伙。”警探眯起眼睛:“你有什么证据吗?”
管家立马接话:“对啊!警探先生说的没错,你得有证据,老爷的在天之灵在看着呐。”他说话的时候又理了理袖口,为了使自己不那么紧张,他把袖扣解开了。
稍稍摞起的袖口处露出了一截手表,Charles震惊地发现管家正戴着Henry的手表,他记得清清楚楚,表盘上的机械鸟、周围一圈碎钻,那块表就是有磁吸表扣的雅克德罗。
Charles恍然大悟,这个管家估计和Liam早早就串通好了,不仅要瓜分Henry的财产还要将Daniel占为己有!连人带钱一起吃干抹净!
想到这里他突然像是被毒刺蛰了一下,肩膀止不住得发颤,几乎要哭出来,他再也想不到这个世界上还有如此恶毒的事情!
被打击到的Charles一下子坐回旁边的凳子上,半天说不上话。
管家看Charles不说话,便得意地扬起眉毛,小声对警探道:“有时候呢,小孩子就是会故意说一些谎话来博取关注。”
警探并没有买他的账,而是朝Charles道:“小家伙,如果真的有什么发现可以告诉我。”
Charles努力调整自己的心态,这一天发生的事情让他原本的世界天翻地覆,他最信任的人——Erik知道真相却眼睁睁见死不救,而真相背后的细节又冷不丁地推了他一把,将他推入了冰冷的深渊。
可怜的Daniel啊,他要如何把他的朋友从那恶毒的窝里救出来呢?
他现在根本拿不出实质性的证据,要如何告诉警探真相呢?他总不能大声宣称自己有超能力,可以读进别人的记忆吧?
如果这样说,那警探更会把他所说的当成儿童的戏言了。
但若是直接指出那块手表的主人其实是Henry呢?
这似乎也并非是强而有力的证据,反倒会暴露自己对管家的敌意,管家绝对会怒不可遏地咒骂他,并且用一百个借口向警探证明热心肠的Henry把这块表送给他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那么这样一来,他与Daniel见面的唯一途径就会被切断。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抹了抹快要溢出的眼泪,把悲伤当成苦药一般咽下,由于用力过猛,他的嗓子里发出了咕噜一声。
“管家先生,结束之后我能跟您回去看看Daniel吗?我很担心他。”Charles突然说道。
管家一副“果不其然”的样子,又对警探补充道:“您看看吧,这孩子其实就是想找他的朋友玩才在这胡言乱语的。”
他来到Charles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起一抹略带慈悲的笑意:“我是个善良的好人,从不忍心拒绝孩子们的要求,等我与警探交谈结束就带着你去见Daniel少爷,现在,安安静静地等着我,好吗?”
警探又继续做起了笔录,而管家还是说得绘声绘色。
Charles在一旁听着,不再说话,只不过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始终闪烁着坚毅的光。
——他一定要把Daniel救出来,不管是谁阻止他都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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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笔录后警探就让管家带着Charles回去了,一路上管家和Charles一句话也没说,但Charles能感觉到那布满车厢的抵触情绪。
到了宅邸,依稀还能看见几个警察正在整理现场,但大部分人都已经撤离了,佣人们也都不在了,几乎每天都修剪的花园现在也长出了不规则地、失去控制的枝桠,整个大院显得异常冷清。
“马上进门后你别指望我给你沏茶或者递来曲奇什么的,我还有一堆事要忙。”管家冷冷地告诉他。
Charles随着管家进了大门,客厅的灯光非常昏暗,窗帘都没有拉开。
“Liam老爷,我回来了。”管家朝二楼喊道。
不出一会,二楼便传来关门声,伴随着哒哒哒的脚步声,Liam出现在了楼梯口,他虽然驼背但目光却没打算朝下看,只是斜睨着玻璃窗花,开口:“都交代好了?”
管家一怔,赶忙咳嗽道:“咳咳,老爷,我还带了Daniel少爷的朋友来!”
Liam这才朝下望,一眼便看见了Charles小小的身影。
他一边骂着管家一边走下楼梯,跛足的他下楼十分吃力。他拄了根拐杖,拐杖的头部镀着金边,上面还有薄荷属植物的雕花叶子,这拐杖明显不是他的尺寸,Liam不得不用自己细长干瘦的手指紧扣在上面,指甲与雕花的缝隙贴合得死死的,斜着身子一步步地下楼。
他走到一楼时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一副昂扬的神态仿佛自己已经是这里的主人。
“你好呀,我记得我们之前见过吧。”Liam对着Charles说,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温和:“没想到我能在自己家里看见你,不得不说这是一种缘分吧。”
他的脚踏过Henry尸体呆过的位置,皮鞋把那块曾经染上死亡的区域踩得哒哒作响。
Liam不得不承认他腿脚不方便所以很少穿皮鞋,皮鞋的重量让他走起路来不那么连贯,但现在他不那么抵触穿皮鞋了,擦得锃亮的皮革尽显贵气,穿着又有什么不好?何况他还可以拄着拐杖——没错,他就是用这手杖了结了Henry的性命。
对于这一点,他心里没有负担,甚至是心生爽快之意。
Charles警惕地看着面前的人,开口道:“我想见见Daniel。”
他没回应对方的招呼,因为他不打算表现得有礼貌。
Liam微微惊讶:“是吗?可是他不太舒服,刚刚已经睡下了。”
Charles心里产生一丝诡异,睡下?这才刚过正午,而且谁会在家里死了人后睡得着?他皱起眉头坚持道:“但是我想看看他,我想知道他还好吗。”
Liam的眼睛精明地一转:“你一定是个特别热心的孩子吧,你叫什么名字?”
“Charles。”
“这样吧,Charles,我带你去客厅坐一会,然后你稍等一下,我帮你叫醒Daniel。”Liam堆起笑容提议,他下垂的眼睛在笑的时候在脸颊上挤出一道道褶皱。
“可、可是我不想等太久——”
“你这蠢货!没眼力见的蠢玩意儿!站在这干什么?没看见有客人吗?”
Liam突然对着管家的咆哮打断了Charles的话。
管家吓了一跳,随即咒骂着离开了。
“我让他拿些点心来,好不好,Charles?在这期间我去喊Daniel下来,他一定很高兴见到你。”Liam转而柔声对Charles说。
Charles犹豫着点点头。
Liam带着Charles来到客厅,客厅很大,都是些极尽奢华的家具摆件,落地窗的丝绸窗帘全都拉上了,在昏暗的室内暖光灯下,烘托出一股令人炫目的氛围。
Liam道:“你坐在这等一会吧,亲爱的。”
Charles没有落座的打算,他直勾勾地看着Liam,半信半疑地思索着对方是不是会遵守约定。
Liam笑眯眯地回望Charles:“你在这会无聊吗?要不要玩些什么游戏?我这里有蜡笔还有些积木。”
Charles摇摇头:“不用,先生,我见上Daniel就走。”
Liam转身把客厅的门咔哒一声锁上了。
“先生,你这是做什么?”Charles大惊,对方的动作完全出乎了自己的预料。
Liam这时慢慢地在Charles身边的长沙发上坐下,开口道:“嗯...是这样的,Charles,我觉得Daniel还需要休息,我们两玩一会游戏好不好?”
Charles后退了几步:“不,我不想玩游戏。”
仿佛听不见对方的拒绝,Liam慢悠悠地把桌上一个装饰精美的盒子打开,里面装的是五彩缤纷的蜡笔,他抽出一支红色,对着Charles亮了亮:“你何必站那么远?蜡笔又不咬人。”
他说这番话的样子就像一个人畜无害的温柔教师。
Charles看着他,又看了看门,Liam落座的地方正好横在了他与门之间。他聪明的脑瓜很快判断出了自己的处境,他若是直直地朝门冲过去也不见得有机会打得开门,现在他不能表现得太激进,若是Liam知道自己对他抱有很强的戒心,那对方更不会让自己见Daniel的。
想到这里,Charles强装镇定,来到Liam对面的沙发坐了下来。
见Charles坐得离自己这么远,Liam的神情略微失望,但他的目光始终挂在Charles身上:“你的眼睛好漂亮啊,有人告诉过你吗?”
“不少人这样说过。”Charles警惕道。
Liam撒娇似的微微地哼了一声,把蜡笔举起:“喜欢蜡笔画吗?漂亮眼睛的Charles。”
“不是那么喜欢,先生。”
“和我在一起玩你一定会喜欢的,因为我这个玩法可和其他的不一样。”说着Liam把外套脱在沙发上,露出里面的白衬衫:“你看,这里没有画布不是吗?”
Charles打量了一遍桌面,确实没有画纸。
“规则很简单,剪刀石头布,谁输了就可以在对方的衣服上画一笔,怎么样?”Liam推了推眼镜,笑着介绍道。
Charles犹豫片刻:“如果我赢了,我不想在你身上画画,你得回答我的问题。”
Liam有些惊讶,很快莞尔一笑:“很公平,亲爱的Charles,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第一轮很快就开始了,双方出拳后,Charles以剪刀赢了Liam的布。
Liam满眼期待地捧着脸:“你准备问我些什么啊,亲爱的?”
“Daniel在哪里?”
Liam如实回答:“在楼上的卧室里睡觉呢。”
Charles还准备追问,立马被Liam打断:“下一轮吧,轮到我了。”
第二轮Liam赢了,Charles刚放下手,Liam就迫不及待地从对面坐来了他的身边。
Liam拉过Charles的一支胳膊,Charles一惊,想后退却发现自己被对方死死地钳制住了。
“放松,我不会伤害你的。”他语调轻柔,拿起蜡笔在Charles的胸膛上戳了戳,红色的颜料瞬间留下了一道印记:“你看,蜡笔不咬人。”
“我也有个问题,Charles。”
Liam逼近了些,眼神忽明忽暗:“你能告诉我吗?”
Charles微微后仰,尽量拉开与他的距离。
“你与Erik是什么关系啊?”
这一问题倒是让Charles略感意外,他简短回答:“朋友。”
“是特别亲近的朋友吗?”
“下一轮。”
Liam笑了笑,放开了Charles的胳膊。
第三轮依然是Liam赢了,他以石头击败了Charles的剪刀。
从上一轮开始他就挨着Charles坐,所以这一轮刚一获胜他就一把搂过了Charles,他特意把脑袋压得特别低,鼻尖几乎扫到了Charles的头发。
对方的触碰让Charles升起阵阵恶心,他本想极力逃开,但转念一想这反而是个机会。
“漂亮眼睛的Charles,你很好闻,这一点也有人告诉过你吗?”
Liam说着这句话的时候似乎陷入了某种陶醉,而Charles趁机读入了他的记忆。
记忆里,他从Liam的视角看见了悲痛欲绝的Daniel。
他可怜的朋友在看见自己亲舅舅尸体的一瞬间就晕了过去,那惨白的脸上一点血色都看不见了,身体重重地砸向了地面。
“哎呀,太可怜了,我的天使,我的爱...但这都是必须的,过去就好了,过去就好了...”Liam念叨着,把Daniel抱回了卧室,亲吻了他的脸颊:“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正午的时候,Daniel从悲痛中惊醒,他先是大声咳嗽,然后失心疯似的喊叫起来。
从二楼传来的哭喊声引起了一楼人员的注意,当时的Liam正在与警方交谈,警员问Liam二楼的哭声是怎么回事,Liam借机痛心疾首地也哭了起来,说他们都无法接受Henry的离开,让警员不要再多问了。
那年轻善良的警员生怕自己说错了话,便短短说了句节哀就离开了。
敷衍过警员的调查,Liam漫步来到二楼Daniel的卧室,此刻的Daniel似乎处于某种半昏半醒的惊厥——他不停地抽泣、咳嗽。
Liam安抚了几句后并没有见效,便烦躁起来,他来回踱步,看着Daniel哭得几乎要晕死过去的样子,生怕他未来的小爱侣引发哮喘,便给对方服下了足量的镇定剂,没错,就像他往日所做的那样:给Daniel的餐食里放下镇定剂。这虽然会让Daniel睡不醒,但也察觉不到他的小动作——他喜欢趁着Daniel睡着亲亲他的脸蛋,抚摸他的光洁小腿。
做完这一切的Liam送了口气,他又得到了一个如同布娃娃般安静的Daniel,一切都那么完美,他不能让哮喘给自己添麻烦,Liam想着,毕竟他下午还要忙着处理车厂的过继手续。
“乖孩子,在这里等着我。”Liam亲了亲Daniel布满泪痕的脸,转身离开了房间。
关于Daniel的记忆定格在了那一整板被扣空的镇定剂包装锡纸。
Charles从记忆中回过神,他的眼泪夺眶而出,滴滴答答地泪水打断了Liam的陶醉。
Liam惊讶道:“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流眼泪了,亲爱的?”
Charles怒视着Liam,把牙咬得咯咯作响。
——必须快点找到Daniel!
他不敢确定现在对方的状态如何,但以他在记忆里读到的来判断,又是惊厥又是咳嗽,身体状态如此糟糕的情况下服用了那么大剂量的镇定剂...上帝啊,他不得不设想他的朋友有永远也醒不过来的可能。
他腾地一下站起身,跑到门口用力拉了几下门,门纹丝不动。
Liam的声音从身后缓缓响起:“怎么了?你要去哪?”
Charles回头瞪着他:“我要离开这里,让我出去!”
说着他又使劲拉了几下门,试图找到开锁的方法,但都是徒劳。
后方的Liam慢慢靠近他,双手抵在门上把Charles环住,不紧不慢的开口:“为什么?我们不是在玩游戏吗?”
没等到回答,Liam低下头在Charles的肩头亲了亲,这一举动惹得Charles浑身恶寒,他奋力朝后退让,为了躲避Liam的触碰他几乎半个身体贴在了门上。
对方惊恐的神态让Liam更为兴奋,他昂起头,一副上位者凝视猎物的样子:“继续游戏?还是去卫生间?我都可以陪着你。”
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砸得很着急。
Liam止不住翻了个白眼,烦躁地对门外喊道:“什么事?”
管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老爷,老爷,你最好出来一下。”
“你这蠢货,不长眼的东西,我在陪客人!”
Charles趁机蹲下,逃出了Liam的环抱,赶忙逃到沙发边。
不顾咒骂管家还是敲了敲门:“开门吧,老爷,有急事!真的出事了!”
Liam咂了下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房门。
门外的管家满脸焦急,额头上浮着豆大的汗珠,看到Liam出来后便迫不及待道:“老爷,刚刚接到电话,车厂那边出事了,你得过去一趟,最好立马动身!”
一听这话,Liam立马露出了震惊的神色,他质问管家:“什么?你在说什么?车厂能出什么事?”
“哎呀,哎!好像是出了事故,很多工人都受伤了,还围了一圈警察。”
“事故?这车厂可从来没出过什么事故!蠢东西,你在胡说些什么!?”Liam不可置信地说。
“你亲自去一趟吧,警察刚刚打了好几个电话了!”管家催促道。
Liam转身走到沙发边,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并没有多看Charles一眼,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似的,加快脚步一瘸一拐地出门了。
而随着Liam走远,惊魂未定的Charles大大松了一口气,他吸了吸鼻子,伸直发软的腿,也没顾着管家的阻止就径直跑上了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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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通知的Liam一路上急急忙忙,他怎么也不相信这间车厂会出事故,Henry可是花了重金在维护和翻新上,如果那个蠢管家敢胡说八道糊弄他,那么他保证他会把这蠢玩意送去见他的前主人。
来到车厂,外围还停着一辆警车,一进门就看见了几个受伤的工人坐在地上,他们绑着绷带,额头上还有些渗血。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Liam紧张道。
工人把帽子拿下来,露出被擦破的额头:“不知道,先生,天花板突然塌下来了,几辆客户的车也被掉下来的钢筋水泥砸了个稀烂,好在兄弟们的伤都不严重。”
Liam疑惑:“天花板?”
工人们点点头:“是啊,没有缘由地,突然塌了。”
Liam继续往车间里走,劈面就看见车间的天顶凹陷了一大块,钢筋水泥的横截面像被什么十分巨大的力量撕开了,在这下面的车辆无一幸免,不少车被钢筋捅了个对穿,而有几辆甚至折了起来,褶皱的钢板不自然的挤压到了一起,明明理智上知道那些都是钢板,但视觉上看着却像被手捏过的纸扎模型。
“你是这里的管理者?”一个警员过来询问。
Liam点点头,纠正道:“现在是老板了。”
警员感叹:“感谢上帝没有人员重伤死亡,这起事故看起来像是房梁老化引起的,作为老板你可得上上心了。”
Liam十分诧异,什么样的房梁老化会让天顶呈现撕裂式的截面,他又对着天花板打量了一番,还是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了,你得如实告诉我,近期还有没有发现哪里有弯曲变形的征兆?”
“没有,应该说从来没有过,警官。”
“嗯哼,过段时间我们得派人来检查一下厂内设施,在此期间如果再出现类似状况我们就不得不勒令你关闭车厂了,你能明白吧,先生?”
Liam魂不守舍地点点头,保证再也不会让类似的情况发生,他现在只想让警察赶紧离开这,因为他担忧的并不是什么变形老化的设施,而是更加鲜为人知的东西。
警员四处看了一圈,Liam全程都紧跟着,生怕对方看到什么。好在警员只是粗浅地检查了一番,他吩咐了几句后就开着警车离开了。
警员一离开Liam就大喘出气,拖着瘸腿一路小跑来到了车间内部,他打发走了还留在车间里的工人,让他们全都回家休息,随后一路走到仓库前,对着泛起锈迹的小门发起愣来。
这是间小仓库,门闸紧闭,门板上一大块锈迹,中间的金属标牌模模糊糊得印着个Office的字样。
Liam私下张望了一番,确定没有人后就掏出了钥匙。
钥匙没入锁孔的一瞬间,他的心沉入谷底——门已经被人打开了!
Liam大气不敢喘,他几乎要尖叫出来。
是谁打开了这扇门?是警察吗?不可能,他分明一直在盯着警察,不可能是警察!那还能是谁?谁打开的?打开它的人已经知道里面有什么了吗?
看着这打开的仓库内黑洞洞的一片,他着急忙慌地想下楼,跛足本来下楼梯本就吃力,他又脚步匆忙,一个没站稳就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咚地一声重重摔在了地上。
——不行,不行,这里的东西不能被警察看见。
Liam支撑起身体,扶着墙慢慢站稳了身体,他顺手打开了墙上的灯。
电流声滋地划过后,仓库内的场景便清晰了。
这无疑是个堆满了东西的仓库,不论是墙上、桌上还是置物架上,都没有任何空隙。
墙壁被大大小小的照片覆盖着,尺寸不一的照片却只有一个主角,这个主角有着黑色卷发,扎着小马尾,小巧的脸,气质混合着童真与成年人的忧郁,一个十足漂亮的小男孩——Daniel。
而桌上则放着各式相机、胶卷、样式不一的洋娃娃,它们围绕着桌子坐了一圈,每一个都身着洋装短裤,从头到脚被人精致地打扮过,姿态也都是统一地坐着,诡异至极的是,这些棉花与布条的中间参杂着各种只有成人才会用到的东西。
中间的桌板上躺着一个没有穿服饰的娃娃,它白花花的布料上几乎被蜡笔画满了,肚子中间的棉花也被剪刀剖开,撒了一桌面都是。
而至于一侧的置物架上,几乎变成了服装店——挂着各种各样的童装,花式繁复且没有重样,似乎每一件都是定制的。
Liam看着眼前的一切,慢慢走向桌边,拿起桌上那开膛破肚的娃娃,露出一副欣慰的神情。
这里是他的精神慰藉所,在除掉Henry这个障碍之前,他没办法与Daniel在一起,他的爱恋、欲.火全都被隐藏在了这里。
Liam拿起一件童装细细打量,没错,这些衣服都是他为了Daniel设计定制的。自从他3年前看到Daniel的第一眼起,他就爱Daniel爱得发疯,他爱这个孩子身上前所未见的复杂气质,爱他的卷发,爱他白皙的小脸,而Henry这个粗人根本就不明白Daniel适合什么,需要什么!
以Daniel的美貌,只有这些华服才配得上他,而不是Henry买回来的那些无聊的、灰溜溜的西装。
想到这一点,Liam简直恨死Henry了。
论亲缘关系,他和Henry一样有权利得到Daniel的抚养权,可那些办公人员却把Daniel判给了Henry,只是因为Henry更富有!
Liam把娃娃捏紧,娃娃肚子上的破裂处还在掉落棉花。
是啊,Henry确实更富有,但是Henry没有同他这样爱Daniel,他的爱才是Daniel需要的,且唯一需要的,Daniel会在他的爱中健康长大,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他必须要让Henry死,不然这个粗人只会成为他们伟大爱情的阻碍。
他不得不这么做,不得不。
就在今天早上,他实施了他计划已久的犯罪。
他不过是在昨天晚上答应了Daniel今天早上会带他去田庄附近的野外抓些不常见的昆虫,他知道Daniel最喜欢的就是昆虫了,而Henry通常会阻止Daniel去接触它们,原因无外乎就是虫子太脏了什么的。
所以一大早地,他就偷偷带着Daniel去了田庄的西侧,他们瞒着Henry就出发了,他事先给Daniel准备了些精致的小玻璃盒子,以便小家伙能抓更多他喜欢的昆虫,从而给他回家杀死Henry的时间。
至于要创造出一个只有Henry的空间?那太简单了,Henry身边的管家根本不是什么老实的人,他只需要答应给管家一部分,哪怕就是那么一小部分Henry的财产,管家就立刻答应并成为了他的同谋——不忠心的他提前让女佣们都回了家,使Henry孤立无援。
时间、空间都具备了,行动起来就豪不费劲,因为他这个笨拙的远亲早就在酒桌上丢失了一个男人该有的灵敏度,他把Henry当个畜生似的敲死了。
当做完这一切后,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了Daniel的身边,责怪Daniel因为抓昆虫太入神把他忘了,看吧,这一切天衣无缝,Daniel可以作为他的不在场证人。
Liam用手指戳了戳手里的娃娃,嘴角扬起一丝微笑,他不得不感叹自己的聪慧,有句话说得好,自助者天助之,他终于可以与Daniel在一起了,今天晚上他就要享用自己努力得来的成果——
身后发出窸窣的声响,Liam警觉地回头。
“让人作呕。”
Liam整个人一怔,看向说话的人,对方有着金棕色的短发,灰绿色的眼睛,高大的身型,穿着一身深色的长款外套,正站在楼梯口打量他。
“——Erik?你怎么会在这?!”他惊叫道,激出一身冷汗,他根本不知道对方站在这里多久了:“等等,难道是你?你打开的这扇门?”
Erik面带极度的厌恶,像是闻到了恶臭般奴起鼻子:“这是我人生中开过的最恶心的门了。”
他本不想与这扇门结缘。
自从Charles失踪后他感到自己的理智在不受控地崩溃。
他们撞上了大树,从车里跌跌撞撞地爬出来的他世界一片重影,他摸索着把附近的林子找了一遍,他喊着Charles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可回应他的只有林间的鸟鸣。
等重影慢慢合为清晰的视线后,他无法遏制愤怒起来,愤怒于自己的可笑!
这段时间他被Charles带着活在一种美丽的泡泡里,一种过分美丽的又随时会碎的泡泡。由于他太过沉浸于这美丽的幻影,几乎都快忘了真正的自己,他丢失了原有的敏锐,没关注到幻影破碎的预兆。
太蠢了!实在太蠢了!他应该下手更重一点的,他本可以让Charles一直听话,只要他想,现在的这个Charles根本没办法反抗他,但是他脑子抽风了非要和Charles玩过家家游戏。
带着一腔愤怒Erik回到镇上,他不知道Charles去了哪里,也没有清晰的计划,一个疯狂的念头逐渐盘踞在他的脑海里——他现在就要去杀了Liam!
警察发现了他的身份也没有关系,他会顺带着把警察也一起处理掉,等把这一路的障碍都抹除后,再慢慢找Charles,他记得Charles心心念念要去拯救那个叫Daniel的小孩,也许他可以把Daniel控制住,说不定Charles会主动来这里找他…
“哎呀,这不是——?”熟悉的声音打断了Erik的思绪。
Erik定睛一看,发现来人正是裁缝,而自己也已经不知不觉地走到了镇中心。
裁缝看到昔日的大财主,抱着一堆包装好的衣服靠近了些,他脸上洋溢着笑意:“我这一批订单已经结束啦,你之前是不是要找我定制衣服来着?”
Erik不想搭理他,继续朝前走。
“伙计,我现在有空啦,只要把这堆衣服送去客户那里,回来就能订做你的衣服!”裁缝在他身后补充道。
“滚,我现在没心情——”Erik的咒骂堵在了嘴边,他的大脑像是被激了一下,立马回过身,一把扯过裁缝怀里包装好的衣服,裁缝吓得哇哇叫喊,可Erik没顾着裁缝的阻止把包装纸撕了开来。
他抽出标牌:「地址:精补匠车厂」
对啊,他之前为什么没有想到呢?这个镇上身材刚刚好与Charles相同的男孩能有几个?
他又把标牌翻了面,看见了背面的署名——Liam。
他顺着自己的推测一路来到车间,在这锈迹斑驳的仓库门口驻足,开门看清了屋内之后,疯狂的念头就被清晰的计划打消了。
他现在要做的,其实只有一件事:把Liam引出来。
计划好像就这么不经意地,甚至是自动地跳出了他的脑袋。
Erik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并自嘲地笑了。他本可以把整个车厂的天顶都掀开,把这小镇闹个底朝天,但那自顾自跳出来的计划里没有这样写,计划里只是不断重复地提示他:别太乱来。
他为什么会这样想?难道他的内心还在期待着继续和Charles玩过家家游戏?作为一个正常人、普通人的身份和Charles一起?
不得不说,他被自己内心的想法惊到了,这太蠢了,他把这都归咎于Charles,肯定是对方的傻气影响到了自己。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像个普通人、正常人一样,把眼前这个变态交给警察,绳之以法。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Erik?”Liam愣在原地,不安地瞪着他。
“这就是你之前这么紧张这里的原因吗?”Erik反问。
Liam不知道Erik要对他做何打算,对方不冷不热的态度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是他敢确定对方之所以没有直接把这里交给警察而是在这里等着他一定是有别的原因。
“啊,我明白了。”Liam突然开口:“你也想要一杯羹,对吗?”
“什么?”Erik一愣。
“别装了,我从见到你的第一面就知道我们是一类人。“Liam笑了起来:“我对你一直很感兴趣,Erik,你凭空出现,没有身份没有家人,支付工资时一直要求现金又不肯久留…你告诉我,是什么样的人才会这样?”
虽然从未把自己归为善类,但要把自己与Liam这样的人相提并论,Erik觉得自己罪不至此。
“别把我和你混为一谈,恶心的家伙。”他嫌恶道。
“我还以为你能理解我。”Liam把头低下,困惑地念叨起来:“你应该理解我才对,对啊,你不是和我一样吗?你家里的那位小天使,那个叫Charles的小天使,你对他的感情难道和我对Daniel的不一样吗?”
Charles的名字以一种被压平的音调从这变态的齿缝间挤出,让Erik泛起一阵恶心,随之而来的便是怒火,他几乎是吼道:“闭上你的嘴!”
“你很在意他,Erik。”Liam急切地抬头:“你难道就不能理解我的感情吗?我们的感情是一样的啊!我们是一路人,难道我们就不能继续做朋友吗?你打算对我做什么呢?警察来了对你也不利吧?我们不如一起分享了这美妙的果实,Henry的遗产足够我们花一辈子,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我什么都不想要,我接下来要做的只有把你固定在这里,然后给警察留个信号。”Erik打断对方,他害怕再这样听对方说下去自己会忍不住动手。
“固定?”Liam的表情僵住。
话音刚落,他身边的衣架、板凳都活动了起来,金属的支架瞬间像触角般灵活地行动了起来,短短眨眼的功夫就将Liam绑在了椅子上。
Liam大惊:“老天啊,椅子怎么会——!?这些都是什么?”
他用力挣扎了几下,发现不起作用。
“不不不,你要做什么?难道你打算把我交给警察吗?!”Liam惊慌失措,自己打错了算盘。
Erik没再理会他,准备上楼梯离开。
“你不能离开!你打算去做什么?你要联络警察是吗!?你是不是没听明白?我、我们可以分享Henry的遗产啊!你明白吗?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
Erik无动于衷。
“你要是联系警察我一定会把你也供出来的!你若是毁了我和Daniel的未来,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Erik!一定不会!”Liam绝望地怒吼,把椅子晃得吱呀作响。
对方云淡风轻的姿态印在他的眼瞳里——那副趾高气昂的姿态!那轻盈地迈上台阶的步伐!仿佛只要离开了这个屋子、只要抛下他就能得到救赎似的!Erik怎么配!?他们明明是一丘之貉!
Liam的双眼通红,他把牙龇出,愤恨至极。
他不能让自己计划好的一切就这样化为乌有,他不能让Erik得逞!
“喂!Erik!”他突然冷冷地开口:“你家那个Charles,他好软啊,你知道吗?”
Erik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怒视他。
“他刚刚在我的家里呢,我和他玩了一会游戏。”Liam阴冷地斜睨着他:“他好香,好软,你试过吗?”
血液一瞬间凝固,随之而来的是Erik自己都无法遏制的暴怒。
原本捆绑着Liam的金属瞬间收紧,硬生生地扎进了他的身体里,他疼得尖叫出声。
Erik一步一步地重新走下楼梯,伴随着他靠近,整个仓库的金属制品开始了共振,轰轰作响,连墙体都开始微微晃动起来。
Erik改变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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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Charles没有判断错的话,他现在是站在一条公路上,他的脚刚接触到沥青地面就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嘎吱嘎中地,他赶紧低头看了看,居然是玻璃渣。
玻璃的来源正在他的前面不远处,是一辆被撞翻的轿车,车身凹陷,四个轮子朝着骄阳,窗户玻璃四散碎裂。
Charles一惊,立马跑过去朝车内查看,驾驶座与副驾驶的一对男女早已头破血流,没有了意识。
“上帝啊!”Charles朝他们大喊:“快醒醒,先生!女士!快醒醒啊!”
“没有用的,他们醒不过来的。”
Charles猛的回过头,发现身后站着的正是Daniel。
看着对方熟悉的面容,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现在为什么会在这里了,是的,他来到了Daniel的梦境里。
他回忆起十几分钟前发生的事情——自从Liam离开后他就按照读到的记忆一路找到了卧室,哪怕身后的管家试图阻止他,他也没有停下的打算。
“你这小恶棍!我要你好看!!”管家敲门叫喊着,他不予理会,并且一进来就把门反锁了。
Charles知道现在Daniel的情况有多危险,他马不停蹄地来到床前查看,果不其然此刻的Daniel呼吸微弱,面色苍白同墙灰,不论如何呼唤他都没有丝毫动静。
现在该怎么办?带着Daniel去医院吗?不行,他不能开门,那个不讲理的帮凶一定会把他赶出去,这样Daniel就更危险了!他不能放着Daniel陷入昏迷。
Charles握起Daniel冰凉的手。
——朋友,你得醒过来!你必须醒过来!
通过与对方的肌肤相贴,他的意识开始与Daniel共振。
他能感觉到Daniel现在一点都不想醒来,Daniel太痛苦了,痛苦得不想面对任何事情,打算就这样一直睡下去。
——这可不行,不行啊,Daniel,你不能放弃。
Charles着急地握紧他的手。
必须得想个办法,得让Daniel恢复意识,能让Daniel听得见他说话。
Charles把额头贴上Daniel的额头。
“朋友,我的好朋友,你能听见我吗?你得醒来,你必须得挺过来。”
Daniel纹丝不动让Charles急得快哭了。
“Daniel,让我感受到你,求求你。”
很快地,他便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逐渐与Daniel同步。
鼻腔的起伏一点点地变得微弱。
肌肉开始缓缓地松弛。
视线慢慢暗了下去。
...
再次睁开眼睛时,他便出现在了这条公路上。
Charles看着Daniel微微惊讶,如果这里是Daniel的梦境,那车里的这一对男女难道是——
“我父母不会醒了。”Daniel的眼睛暗淡无光,死水一般,眼眸里倒映着的车都比他更有生气。
惊喜之余Charles冲过去拉住了Daniel的手:“感谢上帝我终于见到你了!”
Daniel抬起眼皮:“...Charles?你找我做什么?”
“我来带你出去啊!你不能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