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娜每周都会向斯特莱那边发起视频通讯的请求,然而每次接通通讯,屏幕上出现的都不是斯特莱的脸,永远都是那几个面带微笑的收容所工作人员。
“抱歉,斯特莱已经休息了,为了不影响他的作息,建议您通过邮件或者信息留言和他沟通,等他有空了会回复您的。”
“汉娜,抱歉,斯特莱现在正在模拟测试,不方便接听视频,等下次再打过来吧。”
屏幕对面每次都只给到这种说辞,次次都堵得汉娜哑口无言,只能讪讪挂断。被拒绝的次数多了,她只能尝试发邮件去联系斯特莱。
汉娜的邮件写得很长,会问斯特莱的旧伤有没有好好护理,问他备考有没有遇到问题,问他在收容所生活习不习惯,她甚至在邮件里夹杂了几句她们姐弟俩才懂的梗,然而斯特莱每次发给自己的回复里永远都只有简单的几句话,甚至有些答复和汉娜问的问题完全是牛马不相干。
很显然,她发过去的邮件被收容所那边的亲阈派间谍选择性地筛选过了,那些容易影响到斯特莱的内容全被他们人为删去了。
斯特莱本人也并非毫无察觉,每次收到的邮件内容都是些无关痛痒的话题,他也隐约能感觉到自己和汉娜的通讯被人控制了,但比起质疑邮件内容,眼下他更在意自己的预科考试,他不能分心,也不敢分心。
预科考试揭榜日那天,斯特莱的名字大大地挂在了区域第一名那栏上,这是这么多年来,斯特莱第一次凭努力,拿到的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考上预科后,白发神父有给他简单讲解过,去预科学校后可能会分配到的任务,教派塞进预科的学生大多只需要完成一些简单的任务,比如在学校留意有潜力的同学,过去拉拢他们加入教派;定期汇报学校日常教学内容之类的任务,都是些没什么风险的活。
但是等到斯特莱正式入学,接的却全是偷文件改数据这种高危任务。
第一次接到偷数据的任务时,斯特莱还会因为害怕差点中途放弃,等后面接任务的次数多了,什么找监控死角,面不改色地撒谎,找人群眼皮子底下偷东西这些难事,对他来说简直是信手拈来。
和他同期进入预科学校做间谍的,还有一个叫马利克的男孩,马利克的应试能力强的可怕,可人却有些木讷脱线,老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犯傻。
斯特莱会格外关注他,完全是因为最近他接到了一个教派的紧急任务:密切监督马利克完成后续所有任务,及时汇报他的一举一动。
据对接斯特莱的传教士说,马利克前不久犯了一个巨离谱的低级错误,教派让他潜入信息室窃取一份项目数据,他却因为紧张过度,错把职工的清洁日志当成目标文件传了回去,上头一收到文件,直接对他产生了严重的信任危机,不得已只能让斯特莱过去盯着点他。
斯特莱一开始还没把这个任务当回事,直到他亲眼目睹马利克在撤离办公室时,竟然忘了进来前的办公室大门是怎么锁上的,此人思考无果,直接放弃复原门锁,竟然就这么离开了。
斯特莱在角落看得是一阵心惊,只能等马利克走远后,冒着风险把大门的锁位复原,顺带擦拭了马利克可能留下的所有痕迹,善后完才离开。
监视时间久了,斯特莱还发现,马利克似乎对一个女生起了点特别的心思。那个女生在学校里小有名气,人长得好看学习又好,还是个张扬的反亲阈派主张者,她公开抨击亲阈派的极端思想,言辞犀利立场鲜明,甚至还组织过反极端主义的宣讲。
斯特莱曾委婉地提醒过马利克,这个女生和他们不是一路人,不要接近。然而马利克正沉浸在暗恋的兵荒马乱中,完全听不进去。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马利克更是变本加厉,频繁制造和这位女生的偶遇机会,想方设法接近她,该女生也察觉到了马利克的意图,没有直接疏远,反而拉着马利克帮自己到处宣讲。
时间久了,马利克竟然真的被她说动了,他内心深处对亲阈教派的忠诚开始动摇,执行任务也开始变得敷衍了事,甚至开始和女生那几个同样公开反对亲阈派的朋友走得越来越近。
在斯特莱看来,马利克的行为完全是自寻死路,他大概率会受到严厉的处罚,可能会被要求强制休学,拉回教派重新进行一下思想教育,如果教育无效,教派大概会用他的家人和其他软肋做威胁,让他把教派的秘密烂在肚子里一辈子。
斯特莱劝也劝过了,对方不听劝,他也只能抱着事不关己的心态,按时向对接的传教士汇报马利克的一举一动。
他以为要不了多久,就会听到马利克休学的消息,却没想到等来一个致命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