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行硕一边听斯特莱絮絮叨叨,脸上的肌肉一边不受控制地一抽一抽。周行硕切身体会过斯特莱那狂野的驾驶技术,平日里那几个转弯都能把人晃吐,更别提这次是为了拦截逃生舱,斯特莱肯定是不顾一切地狂飙战斗舰。
那位随舰学长本来就容易晕战斗舰,还被甩出了脑震荡,估计这次是真被斯特莱的驾驶技术刺激得够呛,才会不顾身体难受,动起手来。周行硕瞬间在心里涌起了对那位学长的满满同情。
周行硕很想吐槽两句,但想到斯特莱是冒着生命危险的份上冲过来,救了自己全队,还是选择把吐槽的心思压了回去,用一抹带着无奈的温柔微笑,回应斯特莱道:“这次确实,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现在估计都生死未卜了,要不,让我叫你一声恩人?”
斯特莱一听这话,眼睛突然睁大,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起来:“恩...恩人?叫恩人的话,可是要报恩的哦!”
斯特莱的身体情不自禁开始微微晃动,整个人看着有些飘飘然,周行硕看他这幅样子就知道,斯特莱估计又在琢磨什么奇怪的报恩方式,十有八九又要来折腾自己了。
周行硕收敛了笑容,他始终还有一份难解的疑惑萦绕在心头,他轻咳一声打断了斯特莱的畅想,还是问出了那个他最在意的事:“对了,那A05的故障数据还调得出来吗?我前前后后检查了全舰无数遍,还做了两次试飞测试,怎么偏偏会是环磁增幅诱导器这么基础的系统出了问题,这实在不正常。”
斯特莱的手在周行硕看不到的角落里猛地攥紧,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但这份异样转瞬即逝,周行硕并未发觉。
斯特莱的脸上又挂起了那副招牌式的轻佻微笑,怂了怂了肩,没有正面回答周行硕的问题,故作轻松道:“数据?我就一个驾驶员,哪会接触到这种东西,你不如去问苏利文教授。不过你们A05都炸成灰了,八成也就调出点基础的故障记录,详细的那份早就被炸没了。”
“周行硕...”
一声带着犹豫的轻唤从周行硕右侧传来,两人的聊天戛然而止,双双转头望去。病床右侧的医用隔帘正在被人轻轻扯开。
路维定坐起的身影出现在帘边,他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只是脸色苍白得有些厉害,挂着一层浓重的疲惫感。他的眼下有层淡淡乌青,眼里的红血丝格外扎眼,一看就是这阵子没怎么合眼,他的大腿上也缠着一层医用敷料,只是比周行硕的绷带要轻薄很多。
“你刚醒,精神怎么这么好?”路维定的声音轻轻的,目光扫过周行硕缠着绷带的右腿,又重新落回了他的脸上。
周行硕的目光情不自禁被路维定头顶的肿包吸引,那个肿包长在路维定的额角斜上方,被层层医用纱布包裹着,鼓出一个极为突兀的弧度。周行硕目测这个肿包里大概还有积液,才会让路维定的颅压高居不下,难怪他瞅着有些精神不济,肯定是被头疼缠得神经衰弱,连带着睡眠也不好。
“嘶...”斯特莱先一步开口打破沉默,往前探了探身,直勾勾地盯着路维定头顶的包,他的语气里没有半点的担心,反而全是幸灾乐祸,“你这脑袋怎么肿成这样,之前你一直躺着,隔着帘子也没看出来,竟然肿了这么大一块。我说你现在精神还正常不,不会因为这个大肿包,撞出病了吧?”
“......”路维定皱着眉,冷冷瞪了一眼斯特莱。肿包传来的阵阵胀痛让他没有片刻安稳,脑子里的思绪更是乱作一团,根本没有力气应付斯特莱的阴阳怪气。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试图压下一阵又一阵的抽痛感,余光瞥见周行硕带着担忧的目光,心里的烦躁感竟然莫名淡了几分。
路维定的视线始终没落在斯特莱身上,反而一直看着周行硕,竟然还鬼使神差地对着周行硕开始解释道:“当时我在指挥位,脑子里全是幻觉,什么都分不清,就感觉有个重物突然往我身上砸过来,根本躲不开,估计就是那个时候撞的。”
“东西撞的?”斯特莱似乎每次在有路维定的场合下,嘴上都毒得厉害,他挑了挑眉,抓住了什么关键点,笑眯眯把目光转向周行硕,“行硕,不会是你那艘战斗舰上有什么零件松了,飞出来砸到他了吧?还好你这艘舰最后炸成灰了,没证据留着,不然苏利文教授不得狠狠扣你的学积分啊~”
他虽然嘴上说得这么刻薄,一只手却悄悄绕到周行硕背后,虚虚地揽住了他的腰,像是下意识在护着什么。
周行硕听得是心虚不已,压根没心思去管斯特莱的小动作。
还能是什么重物砸晕路维定的?当然就是他拼尽全力扔过去的马克西姆同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