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到了周行硕醒后的第五天,两人的身体都有了肉眼可见的好转。周行硕的腿伤恢复得极快,先前稍微一动弹,就会扯得腿疼,如今不管是左侧卧还是右侧卧,周行硕都能毫无压力地翻来翻去,就算下地走两步,也只剩微微的酸胀感。
路维定头上的肿包也消得差不多了,原先鼓胀的凸起也只剩下一些暗淡的淤青,头也只是会偶尔抽痛一下,睡眠也改善了很多。
值班医生按时过来给他们做出院评估,她查看了两人的各项数值,又仔细检查了周行硕腿上的包扎和路维定额角的恢复情况,最后点了点头,告知两人:“你们恢复得都不错,已经达到出院标准了,可以先收拾东西,稍等片刻后办理一下出院手续,之后就可以回宿舍了。”
周行硕一听,就像得了什么监狱的特赦令,狂喜不已。他可太想离开这个鬼住院部了,每天晚上都有不少人扛不住疼痛在那哼哼唧唧,或者老有护士为特殊伤员进行换药,还有几个学生打呼和牛叫一样吵得要死...浅睡眠的他总被这些乱七八糟的动静吵醒,这几天都睡得是迷迷糊糊的,他可太想回宿舍踏踏实实睡上一阵了。
周行硕立刻起身,把护士给的各类药品清点出来。消炎片、外用消肿膏、抗生素全都按分类装进收纳袋,这几天他已经把自己的用药规律摸得明明白白,顺便连护士的理疗按摩手法,他都记了个八九不离十。
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周行硕想转身问问路维定要不要帮忙,却发现路维定正坐在自己的床头,捏着药盒,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看。
四目相对的瞬间,路维定像突然惊醒般,脸上闪过难以掩饰的慌乱,立刻低下头假装看药盒说明。
周行硕看路维定死死握着药盒的样子,认定他这几天定是被头疼缠得神志不清,连用药的顺序都没记清楚。周行硕清楚地记得,路维定每次来换药,总要在床边喊他两三声才会有回应,哪来的精力去记什么用药细节和理疗手法,这可不行啊,吃错药了可怎么办。
这般想着,周行硕便拿起自己的平板,凭着记忆和这几日的留心观察,他把路维定的用药记录全部列了下来,顺便给理疗手法画了几个简单的简笔画做示意图。核对无误后,他直接隔空将文档传向了路维定的平板。
另一边,路维定也开始低头收拾自己的东西,他刚把自己的药盒叠在一块,手边的平板突然轻响一声,弹出了文件的接收提示。
路维定随手点开屏幕,立刻弹出一个名为《路维定专属用药和理疗指南》的文件,路维定整个人明显顿了一下,还是选择了继续查看,密密麻麻的细致备注弹出后占满了整个屏幕,看得路维定一怔,瞪大眼睛望向周行硕,眸子里装满了错愕和惊讶。
周行硕正站在床边换自己的制服,此刻的他已经比穿病号服的颓废样清爽了不少。他余光瞥见路维定望过来的眼神,便知道他应该是看到自己发的那份文档了,于是冲着路维定露出了一个极其温和的微笑,声音轻缓道:“我记的大概就这个顺序,你要是拿不准,还是再问医生确认一下吧。”
这个微笑就像一道惊雷,直接把路维定整个人劈透了,他拿着平板的手松了劲,没拿稳,眼看平板就要掉在地上。
周行硕眼疾手快,赶紧弯腰下去,稳稳地接住了即将落地的平板。
路维定也心下一惊,跟着前倾身子,俯身弯腰去接,两人的动作就这么撞在了一块。
周行硕托着平板递过去,路维定下意识伸手去接住,两人同时直起身抬头,视线撞个正着。
“怎么了这是,又头疼了?”周行硕见路维定脸色突然涨得有些过红,还直勾勾盯着自己发愣,断定是方才平板差点掉地上,吓到对方了。周行硕便顺手帮他把平板搁回床边,用另一只手顺势搭住路维定的肩头,轻轻把他扶正。
路维定却像当机了一样,双眼定定地锁在周行硕的身上。他的生命体征检测贴片还未去除,仪器上的心率曲线突然开始狂飙,一路飙到了一百二以上。
周行硕被检测仪器的警报声吓得咯噔一下,赶紧一只手抚上路维定的心口,开始帮他顺气,有些惊慌道:“路维定,就一个平板而已,我都给你接住了,反应不至于这么大吧!”
周行硕试图继续安抚对方,说话间又瞥了眼仪器,只见心率数值一直高居不下,完全没有回落的迹象,他也顾不得别的,伸手按住路维定的肩膀,将他按倒在病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