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硕的情况很不乐观,最新的伤情评估结果也已经出来了,他现在进入了持续性植物人昏迷状态,就算将来有一天能醒过来,也不可能达到生活自理的程度。”
汉娜检查完斯特莱肩部的伤口,确认无大碍后,便一脸凝重地继续解释周行硕的伤势:“虽然他当时在黄金抢救时间内接上了气管,大脑缺氧程度并不严重,但他的脊柱受到了不可逆的严重损伤,尤其是脊柱神经,哪怕他能成功醒来,也有九成概率会高位截瘫。以人类目前的医疗水平,暂时没有任何有效的治疗手段。”
其实周行硕的这份诊断结果,她在接收此人的当天,看到那些检查报告之时就已经知道个大概了。但当时斯特莱刚从休克中抢救回来,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状态都极差,根本经受不住任何打击,汉娜只能选择隐瞒。一直等到今天,看斯特莱的精神状态稳定下来了,汉娜才敢把真相说出来。
汉娜还想继续安慰斯特莱,却被对方立刻打断。
“姐,你骗我。”斯特莱整张脸上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他手里端着的水杯也不要了,直接扔在了一旁,转而用没受伤的左手,颤抖地抓住汉娜的肩膀,不停反问,“他不是只伤到了气管吗?他的命一直都很硬的,以前那么多次危险都挺过来了,怎么这次会这么倒霉?你一定是看错了对不对?”
斯特莱看着汉娜的眼睛,希望刚刚的一切只是姐姐没有根据的猜测,可他却只在汉娜的脸上,看到了满满的不忍和心疼。
“姐姐,你这么厉害,你是全地球联邦最好的外科医生之一,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对不对?”斯特莱的声音开始发颤,带着浓浓的鼻音,不停地苦苦哀求,“你说他大脑缺氧不严重的,他一定能醒过来的对不对?只要能醒过来,他就算截瘫也没关系,我可以照顾他一辈子,只要他能醒来,我什么都愿意做...”
斯特莱一遍又一遍地喃喃询问着,可汉娜也只能不忍地一直摇头。
斯特莱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他的表情也从最初的惊愕变为了绝望,那些反复的询问,最终变成了毫无意义的低声重复。
汉娜知道周行硕对斯特莱意味着什么,就在昨天,她的同事还私下找过她,劝她放弃维持周行硕的生命体征。
同事说,以现有的医疗技术,这种程度的植物人根本没有醒过来的可能,继续维持下去只是在浪费医疗资源,也是在折磨活着的人,除非是神明显灵,否则奇迹根本不会发生,况且在这个时代,早就没有人会去信仰什么神明了。
但汉娜更清楚,如果自己真的向斯特莱提议放弃周行硕,那他一定会彻底崩溃,往最坏的情况去想,斯特莱这种情绪不稳定的人,很可能会做出无法挽回的傻事。
所以她永远都不会说出那个提议。
汉娜只能抬起头,看着斯特莱空洞的眼睛,轻声安抚道:“以现在地球的医疗水平,确实暂时没有办法能让他治愈,但医学一直在进步,也许再过几年,或者十几年,就会有新的技术出现,能治好他的伤。”
这是一个极其虚无缥缈的可能性,但对斯特莱来说,这却是他目前唯一能抓得住的救命稻草。
“对,姐,你说得对。”斯特莱脸上的表情依旧空洞,但他却将汉娜的话视为救赎一般,反复念叨着,“只要等,一直等下去,一定就会有让行硕好起来的技术出现,我会等他,一直等他醒过来...”
汉娜看着弟弟这副样子,心里实在心痛,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点了点头,站起身,想出去给斯特莱带点吃的安慰一下。
她抬起手按下开门按钮,宿舍门刚打开一条缝,汉娜就被门缝里的人影吓得后退了一步。
此时正有一个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浑身带着浓重的戾气和压迫感,试图往门里挤进来。
路维定双眼猩红,伸手直接抓住了门边缘,猛地用力,将自动感应的门硬生生掰开,大步闯了进来。
汉娜和斯特莱都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路维定的拳头就已经砸在了斯特莱的脸上。
被强行掰开的门因为触发了安全保护系统,弹开后迅速自动关上,直接将三个人隔离在了这个狭小的宿舍里。
此时正是医疗区最忙碌的时候,医护人员都在病房和手术室之间来回奔波,轮班休息的人也都待在自己的宿舍里,累得呼呼大睡。
救援舰的宿舍隔音效果还极好,外面几乎听不到里面的任何动静,因此没有人知道汉娜的宿舍里,正在发生什么。
斯特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拳直接打蒙了,眼前阵阵发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路维定的第二拳就又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