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维定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只是发了狠地往斯特莱的脸上和身上揍。
斯特莱的半边脸迅速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疼痛让他的大脑被打回了神。他看清了眼前红着眼的人是路维定,一句脏话脱口而出,瞬间火冒三丈,抡起还能活动的左手就跟着打了回去。
“你这个灾星!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斯特莱揪着路维定的衣领,一拳接一拳地挥过去,“要不是为了你,要不是你杵在那,行硕根本不会出事!”
看到路维定的脸,斯特莱就控制不住地想起周行硕倒在血泊里的样子,这些天积压在心里的痛苦绝望和自责,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根本不管自己说的话有没有道理,只想把所有的错都怪在路维定身上,把那些压垮自己的情绪,全部用拳头在对方身上发泄出来。
路维定硬挨了一拳,脸上的怨恨变得更加疯狂,他也不反驳斯特莱的咒骂,反而用力地揪住斯特莱的头发,想把对方往墙上撞。两人拳拳到肉,扭打在一起,狭小的宿舍里乱作一团。
斯特莱完全不管自己受伤的右肩,会不会因此让伤势变重,直接迎了上去。而路维定的头上还缠着减压敷料,明显颅压还很高,一直被头痛折磨着,同样不管不顾,和斯特莱滚在地上扭打起来。
汉娜被挤在角落里,背贴着墙壁,瞪着眼睛不知所措,她想上去拉架,可现在这个战况,自己根本近不了身。她最担心的还是二人动静闹得太大,会被其他医护人员发现。虽然这里的隔音效果很好,可如果两人继续这样撞墙乱揍,迟早会引来别人的注意。
她注意到两人的情感防火墙没有起到明显的作用,猜测他们在阿喀琉斯号上,已经让情感防火墙超负荷运行了,现在的防护效果已经大打折扣,此刻只能借助外力,才能让这两人分开。
汉娜索性心一横,慌乱地挪到衣柜前,拉开柜门,从最里面掏出了自己本来用来防身的两支强效镇定剂。
她左右手各拿一支,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一般,对着门口的方向大喊一声:“你们看那里!护士长怎么来了!”
两个扭打在一起的人果然顿了一下,虽然依旧揪着对方的领子没撒手,却都下意识地往门口的方向望去。
汉娜便趁着这个机会,立刻冲上前去,将两支镇定剂分别扎了进去,快速推完了药液。
强效镇定剂的效果立竿见影,不过几秒钟的功夫,两人就软软地倒在地上,彻底安静了下来。
可怜的汉娜还不能松口气,她还得赶紧处理好现场。
她先把两人分开,然后架着斯特莱的胳膊,一点一点地把弟弟往睡眠舱里拖,一边拖一边小声抱怨斯特莱平时饮食结构肯定有问题,拖到一半还差点闪了腰,好不容易才把斯特莱塞进睡眠舱,盖好盖子,让他乖乖在里面待着,别再给自己惹麻烦。
安顿好斯特莱,汉娜又看向地上的路维定,忍不住叹了口气,这货目测也是一顶一的沉,她找来一张大号的医用垫布,把路维定裹在里面,拖着他往门口走,拖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
好在救援舰的宿舍区为了保护医护人员的隐私,并没有安装监控,汉娜吃力地把路维定拖到走廊拐角处,迅速收走了垫布。
汉娜刚整理好袖子时,就看到远处有几个医生正往这边走,汉娜便立刻大喊一声:“有人晕倒了!快来人啊!”
那几个医生闻声赶紧跑了过来,汉娜便和她们一起,七手八脚地把路维定送到了精神治疗区的专门病房。
汉娜扶着墙,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摆出一副惊魂未定又焦急万分的表情,她对着精神治疗区的医生,把路维定的症状描述得极其夸张。她说路维定突然分不清现实和幻觉,跑到宿舍区把自己当成了危险分子攻击。
说着,她还伸出自己的胳膊,露出上面几块红肿的印记来佐证自己的说辞。
实际上这几个红肿是她刚才搬运两人的时候不小心磕到的,正好能拿来利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