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慕光还算好带,起码到现在为止就是喜欢撩拨撩拨他,或者说撩拨万物,看到路边的狗在撒尿他都想上去看看人家的丁丁,但除此以外也没给他惹什么大麻烦,只是沈沉辰不待见他,所以两人几乎没有独处的时候,基本上他都在,什么时候问的?
沈轻舟迅速地定位到了他们签约那一天,何慕光喝醉之后在沈沉辰耳朵说的话。
怪不得那天晚上沈沉辰堵着他。
敢情这家伙那个时候不止看出来了,还在里面拱火。
那边沈沉辰手里拿两瓶功能饮料和一杯鲜榨果汁,一看何慕光又搂上了沈轻舟,瞬间就感觉他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快步就朝他们走过来。
何慕光在他走到一个刚好能听到的距离时,吧唧在沈轻舟脸上亲了一口:“沈哥,你想让我躺平还是出力,只要是你,我都可以。”
在沈沉辰过来掐死他之前,何慕光站起来跑导演那边去了。
沈沉辰快把何慕光的背影瞪出窟窿来了,阴沉着脸坐到沈轻舟身边,把手里的西瓜汁递给他,然后从塑料袋里拿出何慕光刚才让他买的饮料,一口气直接把整瓶都喝完了。
瓶子被他捏的瘪成一团,抬手,直接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
“真准。”沈轻舟夸了一句,吸了一口西瓜汁,里面加了冰沙,在这样的天气,海滩边喝上一口,从口腔凉爽到全身。
他舒服地眯了眯眼:“舒服。”
只有他心情好,自己才能得到奖励。
沈沉辰盯着他舔着唇的舌尖,眼神里带着幽怨和渴望。
自从那次后,这半个月,他都没能进他的房门。他每天都会在12点敲响他的房门,锲而不舍地一直敲到沈轻舟打电话来叫他滚。
但好在这次沈轻舟没有出去找别人。
沈沉辰心中焦躁稍缓,见他目光又看向了那边拍戏的何慕光,声音低低的,带着些危险:“他知道我们的关系。”
沈轻舟咬着吸管,听到这话,眼波一横,似笑非笑:“这不正是你要的效果吗?”
沈沉辰闭了嘴,他知道他哥会生气,可是他非常非常非常讨厌这个完全没有边界感的何慕光。
别人最多只敢拿眼神瞅瞅,暗示暗示,这个何慕光,不光动手动脚,还动嘴!
沈轻舟因为这个事已经惩罚他半个月了,还天天和何慕光混在一起,要不是怕再他哥生气,他可能已经把这人直接扔进太平洋了。
沈沉辰想到刚才的画面,已经在心里给何慕光安排到了第一千零一种死法。
“生日快乐。”沈轻舟却忽然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说:“小骗子。”
沈沉辰一怔,倒不是因为生日快乐,是因为后面那三个字。
他哥已经很久没这么叫过他了。
九年前。
十六岁的沈轻舟在家里和沈庭出柜,沈庭大受打击要把他关进精神病院治病,他跑到车库直接开了一红色的跑车就飞了出去。
阴雨天,天色脏的仿佛一块发霉的蛋糕,空气粘稠又沉闷,雨丝在飞速的行驶中仿佛变成了细小的针,他没有关上跑车的敞篷,任由那些针穿透他的身体。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市区人多,最烦,于是往郊区开,而在一个转弯的路口,一个小男孩突然从旁边茂密树木草丛中跑了出来,沈轻舟想也不想就下意识地猛打了方向盘,踩刹车,车子一头撞到旁边的树上,他被安全气囊护住,在晕眩之后回神,踉跄地爬出车子,就看前面五六个人围在那里,中间一个男人正抱着一个男孩坐在地上哭。
雨水混着灰尘的泥腥气,还有地上被冲开的一片红色的血腥气,他在脑子嗡嗡的声音里听到周围的议论声。
里面混着一个男孩嘶哑虚弱的哭声。
“哎呀,我看着一片红嗖就窜过去了,车也开的太快了。”
“看这车不便宜,我刚搜了一下,好像要五百多万呢,啧啧,现在的有钱人。”
“这司机还是个小孩子吧,成年了吗?就飙车。”
那男人抱着孩子过来抓住他的胳膊:“你撞了我儿子,你要死了,你要负责!你撞了我儿子!”
他被他扯得晕,视线里模模糊糊看到的是男人皱巴的像咸菜一样的衣服,嘴里的酒气,怀里孩子的血腥气,雨水的土腥味儿还有男人身上沤过许久的汗味儿混在一起朝他扑来。
熏的他想吐。
他伸手想推开那只一直晃他的手。可手才伸出去,就被一只冰凉滑腻的手抓住了。
耳朵里耳鸣未消,晕眩感在持续的推拉和摇晃里加重,他恍惚视线里对上一双眼睛,混在肮脏的泥水和血腥里,笑的狡猾又阴沉。
“啊——”他看到男孩的眼睛一瞬间变成无辜又恐惧:“哥哥不要打我,爸爸,我怕!”
……
这是他和沈沉辰的初遇。
两周后,这个孩子被沈庭牵着走进了他的家门。
“轻舟,这是你的弟弟,沉辰。”
那天是7月18。
沈轻舟站起身,将手里喝空的杯子放到沈沉辰手里,笑得柔媚又好看:“要不要生日礼物?”
一辆亮蓝色的跑车疾驰在沿海公路上,一边是茂密的热带树林,一边是碧水蓝天的浪潮,在飞逝而过的景色中,一个人从副驾站了起来,身上是绿橘印花的沙滩风花衬衣,被风吹的像一朵盛开在热带雨林的花,他戴着墨镜,举起双手像是要去抓指尖流过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