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轻舟几乎每天都来,放学了他就过来,说要看玫瑰好一点没有,就会真的坐到阳台上看着那朵花,甚至有时候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
有时候太晚了贺章会让他回去,说父母会担心,他说妈妈死了,爸爸娶了其它女人,不会管他。
贺章是普通人家出来的孩子,父亲早逝,母亲改嫁,他跟着爷爷奶奶长大,他成年之后母亲就没再管过他,现在爷爷奶奶也不在了,他听到这些就心软,也心疼沈轻舟,给他做饭,让他不要逃学,沈轻舟还问他家长会他能不能去参加。
他板起脸,说他可没有这么大的儿子。
沈轻舟就会笑,但那株玫瑰最终还是死了,连花也没来得急开,花骨朵儿耷拉下来,轻轻一碰就掉在了地板上。
那天沈轻舟一动不动地看着枯萎的花骨朵儿很久,他实在担心,于是去楼下的花店买了一朵玫瑰给他,怕他扎伤,他还拔掉了花杆上所有的刺。
沈轻舟看着那朵玫瑰,他坐到他身边安慰他,然后在开快要完全变黑的时候,沈轻舟扑过来抱住他,亲吻他,说喜欢他,要跟他在一起。
贺章吓到了,连忙推开他,可沈轻舟抱的很紧,怎么也不松开。
他很严肃地把人赶了出去,让他回家,没想清楚之前别来了。
沈轻舟是个很固执的小孩,他赖在他家门口不肯走,就那么硬生生坐了一夜。
第二天,他打开门时看到蜷缩在地上的人,还没来得急说什么,沈轻舟用熬的通红的一双盯着他,委屈地说:“昨天是我的生日,18岁生日。”
他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口,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然后沈轻舟就快把他这里当家了,要不是他不许他留宿,必需回去,他都恨不能直接在这里住下。而且沈轻舟实在固执,有几次他玩的过火了,他把他赶了出去,他就能学也不上,一直坐在外面不吃不喝地等他,一直到他心软让他进去。
他说他是男人,结过婚,比他大了那么多,还一事无成,什么都给不了他,他到底喜欢他什么?
沈轻舟只是说喜欢就是喜欢,他就是喜欢他。
贺章想,他是卑鄙的,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动心,他比沈轻舟大了17岁,他不应该窃取一个少年的青春来填补他人生的失意。
可是一个三十多岁,失去理想,一事无成,正处于迷茫期的男人,面对一个漂亮的,美好的,热烈地爱着他的美少年,他又怎么能真的不动心?
两人就这么纠缠了大半年,其间不管沈轻舟说什么他都不答应和他在一起,不许他叫他的名字,让他叫自己叔叔,尽量让自己像一个长辈一样照顾他,而沈轻舟看完了他所有的作品,问他为什么不去拍电影,贺章不想回答,说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
沈轻舟拿出一本被他塞在角落里的剧本,说他觉得这个本子好,可以拍这个。
贺章看到的时候问他为什么。
沈轻舟说:“我觉得你会想拍这个。”
那是他三年前就想拍的片子,但没人看好这部片子,快餐时代,奶/头乐横行,资本要的是快速的收益,而不是叫醒观众的脑子,当他们把本子扔到他面前时,甚至问他:“贺导,你觉得你还能拍得出来吗?”
甚至,他自己都怀疑。
“是缺钱吗?我可以给你投资。”
贺章没当回事,可是当沈轻舟拿着八千万站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惊呆了。
“你哪里来的钱?”
“我妈给我的遗产。”沈轻舟坦白,说的毫无压力:“够吗?”
贺章毫不犹豫地把卡塞回他怀里,严肃地警告他:“拿回去!我就是这辈子不拍电影了,也决不可能动这里的一分钱!如果你再敢在我面前提起一个字,就滚出去,永远也别想再见我。”
他直接把他赶了出去,不管沈轻舟怎么示弱装可怜,他都没有心软,他也不傻,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一笔钱?
当他知道沈轻舟的真实身份的时候,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沈轻舟之前总是一幅没了他就会饿死的样子,现在起码知道,没了他,他不会饿死。
而这次,沈轻舟没再像之前一样在固执地在门外等他,他也没有再联系过沈轻舟。
一周后的下午,他接到电话,沈轻舟的声音透过电波穿透过来,带着一种过度的亢奋,隐约透着疯狂。
“贺叔叔,我在拉斯维加斯。”他说:“你猜我今晚会输还是会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