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都是我的错,是我不乖,我不听话。”
沈沉辰直起身体,慢慢地靠过去,垂着眼帘去抱他,用脸颊去蹭他的脸颊,像一只被抛弃后,历尽千帆终于回到家的小狗,又生怕被主人嫌弃,可怜又留恋蹭着他。
“你骂我,打我,怎么都行,但是我不要和你做陌生人,绝对不要,你当我是你弟弟也好,当我是你的情人也好,当我是离不开你的一条狗都可以,你别扔下我,哥,求你了,求求你了。”
恳求,或者说是哀求。
沈轻舟靠在桌子边上,他面上冷酷无一丝表情,但却感觉这幅平静皮囊下五脏六腑都在颤。
事到如今,不管他再怎么忽视,否认,也无法再去无视那个早在心里出现的答案。
这个答案如果放在十年前,六年前,那个迷茫的,看到有人爱他就会像是飞蛾看到火焰一样的扑上去的沈轻舟一定会很高兴。
但偏偏是现在,偏偏是在所有一切发生后的现在。
是他,害死杨丛星,也是他,害沈沉辰踏入虎穴,背上人命。
倍加的痛苦和后悔像是一团岩浆,灼痛五脏六腑,爱欲越重,疼痛越重。
一个吻落在他耳侧,然后是耳垂,下颌,唇角,在欲吻上来的前一刻,沈轻舟侧头躲开了。
沈沉辰停了下来,但搂着他腰的手臂却收的更紧。
“哥,别拒绝我,你说的我都答应,我都会照做,在一切改变之前,这是最后一次了,别拒绝我,哥。”
应该拒绝。
既然做了决定,就应该从这一刻开始快刀斩乱麻,彻底变成陌生人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面对沈沉辰通红的眼,颤抖的音节,那些字堵在喉咙口,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沈沉辰再一次吻上来的时候,沈轻舟没躲。
熟悉的,温软的唇像是在品尝最稀有最美味的佳肴,缓慢地吮吻着他的唇,舌尖无比温柔地挑进来,连牙齿似乎都要一颗颗舔过去,才缓缓地探进来,勾缠住他的舌尖深吻。
像一个吃着糖果的小孩,对待自己最后一颗糖那样珍惜。
这个吻像是一点火星,落到了心中那团乱麻之上,所有无处发泄的烦乱燥意在一瞬间全都被点燃。
从一方的热切到两方的投入,身体比理智更一步地接纳了对方,沈轻舟自暴自弃,闭眼抬手,搂住沈沉辰的脖子,另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狠狠地回吻了回去。
他们做过很多次,感官的极致刺激之下,沈轻舟总是会很投入,但那种投入总是带着一种自我放弃式的堕落,甚至隐秘的,投桃报李的讨好。
他知道对方喜欢什么样子。
害羞的,主动的,放浪的,隐忍的,啜泣的,缠人的。
对沈沉辰,他是是引导者,习惯做掌控者,甚至有时候在关键时刻,他会突然中止,非要他忍着,看他的脖颈青筋突起,眼里血色一片,就会有一种调教,或者说驯服猛兽的,很变态的满足感。
虽然最后吃苦的还是他,但心理上的快感会远远超过生理上的,而沈沉辰对待他的调教,似乎也乐在其中。
可能是受了“最后”这个词的刺激,又或者说是十年来第一次以最真实的身份面对彼此,沈轻舟这一次放弃了所有的伪饰,没有了讨好,鼓励,称赞,也没有了刻意勾引和撩拨,甚至放弃了掌控欲,让沈沉辰第一次从头到尾都是掌控者。
而沈沉辰埋首在他颈间,抱着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和他对视过。
无所谓了,最后一次,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但出乎沈轻舟的意料,沈沉辰只做了一次就停下了。
沈轻舟瘫软地仰在床上,任沈沉辰压在他身上,仍旧紧紧地搂着他。
他没嫌弃黏,没急于去洗澡,沈沉辰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不动,他便也不动,直到身上热汗冷却,激烈的潮汐也变得平缓安静。
不知道几点了。
就在沈轻舟准备要推开沈沉辰时,沈沉辰主动放开了他。
“你先去洗澡吧,哥。”
沈沉辰坐到床边,仍没看他。
只做了一次,对于以往他们在床上折腾的强度来看,这只能算是放松,沈轻舟翻身下床,进了浴室。
他之前本就洗过了,所以只是简单地冲了一下,把沈沉辰弄的东西冲干净了就出来了。本以为沈沉辰应该已经走了,但他出来时,沈沉辰却是围着之前他随手扔在沙发上的浴巾,递过来一杯温水:“喝点水,哥。”
沈轻舟没接,他拿毛巾搓了两下头发,被他这幅不提不问,若无其事的样子又弄得烦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