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杳前半生吃尽苦头,或许是上天怜惜,整个孕期反而没遭很大的罪。在段齐晞与段家人的悉心呵护下平稳度过,只是孕肚比寻常更显圆润饱满。
快到预产期那个月,段齐晞的神经绷得极紧,夜里总睡不踏实。
好几次莫杳在睡梦中无意识翻身,他便猛地惊醒,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下意识去摸床边备好的行李箱,紧张兮兮地问:“是不是要生了?我们马上去医院!”
莫杳一下子被他逗笑,柔声安抚道:“我只是翻个身,你别那么紧张。”
他这才长舒一口气,心有余悸地喃喃:“吓死我了!刚梦到你羊水破了……”
待到真正发动那天,段齐晞仍是慌得不行,坚持全程陪产。
在段齐晞35岁,莫杳34岁那年,他们平安迎来了一对龙凤胎。
男孩抢先几分钟出生,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哥哥。关于男孩的名字,还掀起了一场小小的家庭“风波”。
段齐晞想遵守与莫杳从前的承诺,执意要让儿子跟随莫杳姓莫,取名“莫时初”,寓意时光如初,爱亦如初。
然而,观念传统的段岳深却坚决不同意长孙外姓,坚持必须叫“段时初”。父子俩各执一词,有些僵持不下。
莫杳倒不在意,笑着打了圆场,说就听爸爸的。
于是这个小男孩在家庭内部拥有了两个名字,段齐晞坚持唤他“莫时初”,段岳深就叫一句“段时初”试图纠正。久而久之,大家索性省去姓氏,只亲昵地唤他“时初”。
妹妹晚一步到来,取名“段晚沐”,沐浴在迟来爱意中的珍宝,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刚出生时,除了遗传他们俩的冷白皮,小脸皱巴巴的,实在看不出像谁。直到过了几个月,两个孩子渐渐长开,轮廓愈发清晰。
儿子时初的眼睛像莫杳,但除此之外,挺直的鼻梁和流畅的脸型无一不是段齐晞的翻版。而女儿晚沐则活脱脱是个女版的段齐晞,连笑起来嘴角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莫杳这才彻底安心,戏称自己的基因“重在参与”。
段家请了经验丰富的月嫂和营养师,将孩子们和莫杳照料得妥帖周到,她这个新手妈妈才不至于手忙脚乱。
段齐晞则彻底化身“超级奶爸”,冲奶粉、换尿布、讲睡前故事……他全都一手包揽并乐在其中。
岁月在孩子们咿呀学语和无数个不眠夜里悄然而逝。转眼间需要捧在手心的两个小人儿已经能满院子奔跑,用清澈的眼睛和稚嫩的话语为这个家注入无限生机与欢笑。
一个阳光慵懒的午后,一家四口在绿草如茵的后院里,时初和晚沐带着猫咪小狗正追逐一只斑斓的蝴蝶,清脆笑声洒满庭院。
段齐晞刚从工作室出来,目光自然地寻找着莫杳的身影。见她正坐在秋千上看书,阳光在发梢上跳跃,他心头一暖,脱口而出喊了声“宝宝”。
正在疯跑的时初和晚沐同时刹住脚步回头,秋千上的莫杳也恰好从书页中抬起头,目光茫然地望向他。连同脚边的猫咪和小狗都支棱起耳朵,一共五双眼睛齐唰唰投向他。
段齐晞失笑地摸摸鼻子,对两个孩子摆手道:“没叫你们,继续玩去吧。”
两个孩子一头雾水,继续疯跑起来。
他悄悄走到莫杳身后,手搭在秋千绳上俯身,语气带着委屈:“阿杳,你怎么不理我?都叫你好几声了……”
莫杳仰头笑了笑说:“你刚是在叫我啊?”
“对啊,不然叫谁呢?”
“我们家现在可是有好几个‘宝宝’,你喊哪一个呢?”她扳着手指数,“怎么数,我在里头都排不上号了吧?”
段齐晞轻抬她下巴,在颠倒的视野里俯身轻啄了下她的唇:“胡说什么,你永远是我排名第一的宝宝。”
“都快奔四了,还‘宝宝’呢?”
“就算一百岁你也是我的宝宝。”段齐晞用哄孩子的语气说道。
莫杳被他逗得佯装呕吐的动作:“好肉麻啊!你真是年纪越大越不正经了!”
段齐晞挨着她坐下,岔开话题,提起之前的家庭旅行计划,“今年夏天,我们一家四口去夏威夷度假?”
“好啊,都听你的,反正攻略我是懒得做了。”
“有我在,哪需要老婆大人亲自下场啊?你就负责打扮得美美地去玩就行。”
……
为了兑现带孩子们看海的承诺,也为给莫杳过生日,段齐晞精心策划了这次夏威夷之旅。
莫杳穿着一套靛蓝色的比基尼,款式大胆性感却不失优雅,姣好身材在阳光下展露无遗,成熟女性的风韵格外耀眼。她戴着墨镜趴在柔软的沙滩垫上,准备享受日光浴。
“妈妈,我们帮你涂防晒霜吧!”两个熊孩子发现了“新任务”,拿起一旁的防晒霜自告奋勇凑过来。
段齐晞不知何时走近,一把拿过儿子手里的防晒霜,眼底闪着明亮的光,义正辞严道:“这种好事,怎么能不叫爸爸呢?爸爸来!”
他那副一本正经又暗藏得意的模样,逗得莫杳忍不住笑出声,侧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颤动。
“段太太,现在轮到三号技师为你服务。”他突然戏精上身演起来。
“段齐晞,你……哈哈哈哈……”
阳光炙热,海风微咸,两个孩子在一旁研究起新相机,“咔嚓咔嚓”记录下爸爸妈妈这一温馨瞬间。
段齐晞挤了些防晒乳在手心搓热,细致地覆上她光洁的背脊涂抹开,动作间充满珍视与爱恋,又暗藏着只有他们才懂的隐秘亲密与挑逗。
这个夏威夷的午后,因她此刻毫无保留的美丽与他全然倾注的爱恋,定格成记忆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也成了孩子们回来后津津乐道好几个月的谈资。
随着孩子们渐渐长大,他们不再仅仅满足于听故事,开始用稚嫩真诚的笔触描绘和解读他们眼中的世界与家人。
这便有了让段齐晞“名誉扫地”的那篇作文。
小晚沐趴在书桌前咬着笔头写作文,题目是《My father》,她工工整整地写下那句惊人的英文描述。
恰巧段齐晞端着水果进来投喂女儿,一眼瞥见那句话,下意识念出,又用中文重复多一遍:“我的爸爸是个爱哭鬼……”
他顿时如遭雷击,差点被气死,咬牙切齿道:“沐沐!爸爸什么时候成爱哭鬼了?”
小晚沐抬起头,眨巴着与他极为相似的眼睛,一脸无辜说:“妈妈说的呀!”
段齐晞立刻拿着作文本去找莫杳“兴师问罪”。
“老婆,你怎么能在女儿面前破坏我伟岸的形象?”
莫杳好笑地看着他,回想起前几天女儿问起他们的爸爸是怎样的人。
当时,女儿回答觉得段齐晞是个温柔的爸爸,而儿子却觉得他像冰山很严厉。
莫杳当时感慨地说了一句:“我觉得吧……你们爸爸是个爱哭鬼。”
见段齐晞不服气的样子,莫杳翻出两段珍藏的手机视频。
一段是某次他喝醉后,边哭边抱着莫杳絮絮叨叨说着有多爱她的画面。另一段是孩子们出生那天,他在医院里一直紧握着她的手,眼泪淌了满脸,比刚出生的婴儿哭得还狼狈。
段齐晞看着视频里那个与自己平日里判若两人的形象,耳根瞬间烧红,上前就要抢手机,被莫杳笑着躲开,一家人笑作一团。
段齐晞“伟岸”的形象虽在儿女面前偶尔崩塌,但在莫杳心目中,他始终是那个可以交付一切和共担风雨的伴侣。
……
然而,再默契的伴侣也难免会有因为太过在乎而产生分歧。
莫杳创作的剧本在国内荣获重要奖项,她希望能回国参加颁奖典礼。
当时外界正流行一种新病毒,形势颇为严峻。段齐晞得知后强烈反对,认为风险太大,莫杳却认为做好防护措施不会有问题。
两人从一开始心平气和的讨论,变得越发激烈。
“不是吧段齐晞,这你也要管?你以前不这样的,你变了!”莫杳有些气恼,觉得他过于紧张。
“我以前怎样?”段齐晞皱眉吼道,音调不自觉拔高。
“你凶我!早知道这样我就……”情急之下,莫杳不甘示弱地想怼回去,话却只说到一半。
段齐晞脸色一沉,立刻打断她的话:“早知道就不嫁给我了,是吧?”
“我没说!是你自己瞎想!”
“你就是这个意思!”
担忧与关心在急躁中莫名其妙演变成争吵,两人陷入冷战,连续三天没有说话,段齐晞也赌气不再下厨。
那几天的家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瓜藤生长的声音。冷战像层薄霜覆盖在往日温馨的日常上。
两个孩子年纪虽然尚小,却也察觉到父母间不同以往的氛围。
“唉——”
角落里,小晚沐和小时初第N次发出叹气声。望向客厅里,一向恩爱到巴不得一天24小时黏在一起的爸爸妈妈竟然分开坐,中间隔着的距离仿佛像银河,谁也不肯先低头。
小晚沐压低声音,凑在哥哥时初的耳边说:“哥哥,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才能和好啊?最近我不想再吃妈妈一个人做的饭了……没有爸爸做的好吃……”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小时初无奈地摇摇头,突然灵光一闪,“要不打电话问问爷爷奶奶?”
两个小家伙在电话里说得声泪俱下,段父段母在那边听得又急又好笑。
“那你们俩得多在妈妈旁边帮忙说说爸爸的好话呀!说不定她心软就跟爸爸和好了呢!”段母给小家伙们支招。
段父哄他们说:“是啊,如果他们俩再不和好,你们就过来爷爷奶奶家住呗!我们这边可多好吃好玩的……”
小家伙们也很聪明,照说照做。
冷战第三天傍晚,小晚沐跟在莫杳屁股后面,小嘴一个劲叭叭地说看见爸爸一个人在院子里爬梯子干活有多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