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就给我弄死这小子,谁杀了他有赏!”
有了激励,这群村民如同饿狼,个个眼神狠厉,举起手里的砍刀朝奚序走去。
奚序已经冲出柴房,却见村长说了几句方言,这些村民瞬间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朝他逼近,硬生生将他堵在了路中间,被包围在其中,奚序生出一种被群狼包围猎杀的错觉,只是包围他的不是群狼,而是毫无人性、面目可憎的一群衣冠楚楚的野人。
他深吸一口气,随时准备动手,吊坠隐隐发出金光。
他能赢吗?奚序恍惚一瞬,他研习古书十多年,奚光明教的他全都熟记于心,可毕竟是纸上谈兵,从没真正付诸实践。
但……真的要在这么多人面前用司妖符吗?
奚光明说,司妖符不能示众,否则被有心人夺去,会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
只是后来奚光明又看着他,眸光复杂地补了一句:“若是真的遇到不得不动用的时候,就用吧,小序,师父希望你保护好自己。”
他没带伞,被暴雨冲洗至浑身湿透,他望着雨落下的方向,有些茫然地想着,如果奚光明在这里,会怎么做呢?
他没经历过生死,因此没想到过,生死面前,居然是这样的心情。
轰隆——
一道闪电劈下,几秒后,震耳欲聋的雷声响起,闪电的光将周围的环境照亮一瞬,又陷入无止境的黑暗。
“啊啊啊啊!”
人群中忽的爆发出一阵尖叫,“有蛇!”
“蛇”这个字在井邬村如同是什么可怖的禁忌,听到这个字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慌乱起来,人群中此起彼伏发出尖叫和颤音,像是遇到了夺人性命的魔鬼。
“救命啊啊啊!”
“蛇!是蛇!是他来了!”
“有蛇咬我!有蛇咬我啊!”
雨夜,万物都隐匿在黑暗中,蛇一般是独居动物,可此时却成群结队地游走在一块儿,攀爬到人身上,用森森的毒牙咬上人的血管。黑暗和大地成了它们的保护色,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也因此更加危险和神秘,给人一种窒息感。
蛇群中,一条黑白花纹的长蛇游走而出,和别的蛇不同,它直直冲着奚序的方向来,像是得了什么指令。
奚序一顿——是小花。
又是一道闪电,天空被分成两半,也照亮大地一瞬。
黑白花纹的蛇爬到奚序旁边,像是要爬上他的小腿,奚序无数次在梦中感受过那种冰冷,下意识后退一步,小花那双竖瞳看他一眼,似乎有些不快。
小腿一阵冰凉,随后这股感觉一直往上攀爬,激的他浑身汗毛战栗。
随后,他感到小腿被往某个方向勾了一下,似乎是长蛇在将他往某个方向指引。
“嘶嘶嘶——”长蛇吐着信子,给人一种它在说话的错觉。
“干什么?你主人呢?”
奚序话音刚落,一阵强烈的震动忽而从脚下传来,像是大山在痛苦地颤抖,他仔细感受了一下,这股震动来自大山深处,如同大山心脏的位置。
奚序瞬间想到不久前大地的震动,是地震吗?会在这么短暂的时间内连续两次异常地地动,是大山出了问题,还是山神受到侵扰的不满和降罚。
“继续上山,往大山深处走?”奚序低声问着小花。
长蛇吐了吐信子,奚序冷不丁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竖立的瞳孔,还是有些不适应这种接触,虚心请教:“您能下来吗?”
小花瞥他一眼,从他身上滑了下来,爬到他前面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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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黑暗中,一个高大的人影悄然浮现在山间,那身影行色匆匆,像是有什么火烧眉头的事急需他去做。伸手不见五指的林中,树木杂乱无章,遮天蔽日,非常容易迷路。
那人走走停停,不时将手掌放在湿润的树干上感受着什么。
走到一处树木密集的地方,那人停住了,向四边八方寻觅着,好像失去了方向。半晌,他从兜里掏出了什么,“呲”的一声,一丛火苗在伞的遮蔽下燃起,他手持着一根通体漆黑的蜡烛,火光照亮了男人棱角分明的俊脸。
男人神色冷冰冰的,嘴角紧紧抿着,周身透露出一种刚正不阿的气质,他姿态挺拔,举手投足间充斥着君子端方的正派气场,一举一动都仿佛经过了严密的计算,没有一点不合礼仪的偏差。
男人紧盯着蜡烛的火光,将伞靠在身上,左手持蜡烛,右手手掌放在火光上空,像在感受着什么,没过多久,丛林间,风乍起,将烛光吹得微微歪斜。那烛光映在男人的眼底,半晌后,蜡烛骤然被吹灭,男人不带一点犹疑地朝一个方向走去。
像是已经知晓了前方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