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王家命不久矣。”
王金来听了这话大怒,正想将人拖出去,冷不丁对上巡故那双冰冷的眼,不知为何,嗓子里的怒吼忽而噎住了。
那双眼里如深渊般深沉,看着他的眼神里不带一丝情绪,像是看什么没有生命的物件。
王金来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此时却不吱声了。
半晌梗着脖子问:“你凭什么这么说?”
巡故扫了他一眼,“你自己心里不是很清楚吗?心里不亏,怎么会找到我们?”
王金来脸色沉下来,“你说话也要讲点依据,来我们家的江湖骗子多了去了,每个都神神叨叨、自以为什么都明白。”
江戈钦冷声道:“你用自己的血喂养金鱼,把鱼眼睛扣下来给女孩吃,她吃完之后中了你的术,对你死心塌地,你却不知珍惜,这不是事实吗?”
王金来面色变了,似乎在评估他们是怎么知道这事的,片刻后竟然用一种很吊儿郎当的语气无所谓道:“所以呢?她不知好歹,我追了半个月都没答应,吃了那东西后乖多了,对我死心塌地的,我走到哪儿,她跟到哪儿。”
王金来看着巡故,挑了下眉,像是挑衅:“所以呢?犯法吗?有法律能凭这件事制裁我吗?”
江戈钦早知道王金来不是什么好货色,却也没想到这样不要脸,当即脸色一沉。
王金来不耐烦了,“既然你知道了,就赶紧把这什么术解了吧,烦死了。”
他瞥了眼江戈钦,“刚才的电话你也接到了,这是你职责范围内的任务,这些年来,我爹没少帮你们三和局,这是要翻脸不认人?”
江戈钦虽然不满,但也默默看向巡故。
意料之外的,巡故沉默了瞬。
王金来嗤笑道:“说了半天,别告诉我你解不了。”
巡故冷不丁说:“她死了。”
“什么?”
“被你下蛊的人。”
王金来愣了片刻,“是……是啊。”
“邪术害人,本不是正道,每使用一次邪术,都相当于缚了一层因果在身上。太重太过,就遭到反噬了。人活着,我或许可以解,但人死了。”巡故冷冷道:“一了百了,无可解。”
“你说什么屁话!我看要么是你不想解,要么是你才疏学浅解不了!”王金来一下子站起身,狠狠瞪着巡故。
江戈钦忍受不了了,“李桂桂一个活生生的人,你说害死就害死,居然没有半点悔意?”
王金来整个人很明显地顿了一下,“李……桂桂?”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们:“你们……怎么知道李桂桂?”
他这一沉默太过诡异,像是刚刚才意识到他们讨论的对象是谁。奚序忽然意识到什么地方不对。
是时间不对。
回溯术使用时,周围全是风吹落的枯叶,显然是去年秋天。李桂桂的死是半年前的事了,若真是这一因果,王金来为什么现在才遭到反噬?
奚序忽而想起什么,刚来C市时,王忠似乎说,“一个月前王金来和前女友分手,女方下落不明。”
也就是说,王金来上一任女友,不是李桂桂。
而这一切,都是从王金来前一任女友离开后发生的。
记忆飞速串联起来,第一天从花园里挖出的死去的金鱼,并不止一条。
奚序构思着一个最有可能的猜测,谁说王金来只会下一次蛊?他这样的人,尝到了一丝甜头,怎么可能放弃。他会不知疲倦地落实在下一个他看中的女孩身上。
“你的上一任女友,叫什么名字?”
王金来顿了下:“问这个干什么?”
“叫林荟涵,怎么,你认识她?”
不是李桂桂。
奚序缓缓问:“你第一个下蛊的对象,是谁?”
话题已经到这儿了,该明白的都明白了。江戈钦看向王金来的眼神更加厌恶。
王金来浑身一僵,随即爆发了,他怒道:“你们把我当犯人审吗?凭什么说我下蛊?”
江戈钦见过的妖不少,见过的人倒是不多,遇见这样的还是头一回,因而格外愤怒,“你已经害死李桂桂,还想害死几个女孩?”
“林荟涵呢?她和你分手后生死不明,你怎么她了?”奚序冷声问道。
王金来被左右夹击,忽的笑了,半晌幽幽道:“你们凭什么说我杀了李桂桂?又诬陷我害死林荟涵?证据在哪儿,凭你们胡乱猜想,胡编乱造吗?”
他头偏向一边,管家便上前来递给他们一个手机,上面写着一条新闻,是一年前的新闻——女子受情伤在金来酒店顶楼坠楼自杀。
图片被模糊处理,但仍能看出是李桂桂。
“情伤自杀?”江戈钦不可置信地念出来。
王金来耸耸肩,“真可惜,李桂桂自杀和我有什么关系?至于林荟涵……什么叫我怎么了?她失踪了,我哪儿知道她去哪了?谁知道跑哪而作死了。”
江戈钦冷冷看着他:“是非对错三和局自有审判,我有理由捉拿你归案。”
王金来嗤笑一声:“就算我真的杀人害命那也是警察来管,你算个什么东西?三和局没有任何理由能将我关押。”
江戈钦点点头,“行,那我就遂了你的愿,警局见吧。”说完便在手机上按下三个数字。
王金来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镇定,仿佛笃定了自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无所谓道:“反正李桂桂和林荟涵不是我杀的,你们随便查喽,你还能严刑拷打逼供我吗?”
江戈钦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