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几辆警车闪着红蓝光停在了王宅楼下,临被带走前,王金来懒洋洋地拨开警察的手自己走,出门前给了江戈钦三人一个胜券在握的表情,施施然坐进了警车。
王金来这样的大爷范,他身边的那几个警察也没开口催促,反而端上一副带着些谄媚的表情,将王金来供进了警车。
奚序远远看着不由得皱了下眉。
江戈钦暗骂:“蛇鼠一窝,王家在C市真是一手遮天,真成天王老子了。”王金来说的没错,他目前没有证据拘留王金来。
三人站在原地,气氛一时沉默下来。
在这样紧张的气氛下,还有人毫无眼力见地上前。
李樱娉婷走来,两指扯住奚序的衣袖,“几位辛苦了,坐下喝杯茶吧。”
江戈钦本想拒绝,刚要开口却听见奚序回应:“好啊,麻烦夫人了。”
奚序坐下,看着李樱笑了,“王公子被我们报警抓走了,夫人不恨我们,反而款待我们?”
李樱眼里闪过一丝不自然:“毕竟……我和金来也没什么母子感情,让各位见笑了。”
奚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这么说来,夫人和王总很有感情了?”
李樱沉默了一会儿,“毕竟在一起久了。”
“夫人,和王总在一起多久了?”
“……半年多了。”
奚序忽而笑了,“夫人很年轻,喜欢王总哪里呢?”
“……”李樱沉默了会儿,“我这样的人,能有条生路就很不错了,和他在一起吃穿不愁,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奚序正说着话,便察觉身边有人轻轻拽着他的衣服,他往旁边一看,是巡故。
奚序用眼神示意怎么了,巡故对上他的目光,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却非要拽着奚序搞点小动作,像是引起注意似的。
“……”
奚序转过头来,看着眼圈泛红的李樱,整理了一下措辞,对她笑起来:“真的是这样吗?”
李樱沉默一会儿,抬头看他,“不然呢?”
“你这么年轻,衣着低调,连个奢侈品都没有,你说是图钱,但我却觉得完全没有那个意思,我估计你也不太可能图王忠的人,你图的是什么?”
奚序定定看着她,开玩笑似的:“王忠的命?”
李樱身体忽的一颤,一下子抬起头,眼神可怖:“你说什么?”
奚序微微一笑:“冒犯了。”
说完这句话,奚序就起身告别:“那就不打扰了,我们先走了。”连带着江戈钦也茫然地站起身。
奚序站起来,由上而下的角度看着李樱,忽然说,“你知道吗,其实我看你有些眼熟。”
奚序刚刚踏出王宅大门之时,身后忽然传来李樱的喊声,似乎欲言又止,想跟他说什么。
“奚序!”
奚序回过头。他站在别墅门口,阳光照射在他身上,而偌大的别墅客厅空荡荡的,冷白的灯光从水晶灯投下来,照在李樱身上,显得冰冷又无机质。
“王金来不会有事的,没有证据抓不了他。”
奚序颔首,扫了眼棚顶的水晶灯,“灯光太冷了,换个暖色调的吧。”
别墅门关上。阳光被厚重的别墅门隔绝,李樱缓缓坐到沙发上,泪水划过眼角。
回程时,三人搭乘出租车。
江戈钦坐在副驾驶,懒洋洋应着齐副局的电话:“嗯。知道了。”
“王金来那个人渣祸害不少小姑娘了,用那种下作的手段逼小姑娘就范,老子最看不惯这种人。”
“不是……我没跟您‘老子’。”
电话里齐副局不知说了什么,江戈钦搪塞道:“我又没做错……他给姑娘下蛊,强要来的姻缘不就是孽缘吗,强拧的瓜不甜,您见过哪段感情是强迫出好结果的,人姑娘不爱他非要勉强,结局呢?恨死他了吧,再说还是王金来这么下作的手段?”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巡故坐在车后座,不知为何闻言手指轻颤,浓密的睫羽颤抖一下,手腕的银饰轻响了声。
江戈钦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往后视镜看了一眼,声音很快小起来,“好了我知道了齐副局。”
奚序有些累了,在一旁靠窗睡着了。
巡故很想将他的头放在自己肩上,抬起手后,他看了奚序半晌,却没这么做。
他歪头看向远方的高楼大厦,忽而想起很久很久之前的事。
他的师父严肃地拿着一本书:“这本书里的法术都是禁术,你看看可以,但是千万不能使用。”
五岁的小巡故点了点头。
师父翻到一页术法,原本想撕下去,一边撕一边对巡故说:“师父知道你性格执着,可有的事……师父希望你任其自然发生,别去勉强。”
小巡故不太满意,小小的眉头拧起来:“凭什么?若我偏偏不让事情自由发展,偏偏要干涉呢?”
他稚嫩的声音说:“我不信命,也不喜欢人命天定,我要的东西一定要自己争取,而不是等别人给我。”
师父撕掉那页书的手顿住了,最后那页没撕,合上了,书被师父放在书架最高的位置,巡故长大了才能够到。
远方霓虹闪烁的灯光照在他脸上,巡故闭上眼复又睁开,眼底涌上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