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有些不以为意,直到听了“巡故”这个名字,赵掌门惊讶道:“竟然是巡章的小徒弟。”
巡故十年前隐居避世,对外界的一切漠不关心,他曾几次邀请巡故参加大大小小的场合,都没有回音,谁成想这人竟然诈尸了,突如其来出现在众人前。
赵掌门上上下下仔细看了看巡故,感慨道:“这一别就是十年……物是人非,认不出来了。”
巡故也不冷不热地打了招呼,算是很给面子了,好在赵掌门早知道巡故的脾气,没放在心上。
最后,赵掌门的视线才慢悠悠地落在眼生的奚序身上,他仔细打量一番,这晚生面上带笑,一双桃花眼弯的好看,眸子里却没什么笑意,这副皮笑肉不笑的做派竟让他想起齐副局的模样,看起来平和从容,可站在江戈钦和巡故中间,气场也丝毫不逊色。
赵掌门活了百年,自诩识人有道,一眼看出这眼生的小辈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再加上他是与江戈钦、巡故一道来的,不敢小看,彬彬有礼地托着手,“请进、请进。宾客有些多,若有招待不当之处,各位见谅。小江啊,等这段时间过了,我空闲了些,定然去拜访你们齐副局,说起来好久没见他了。”
“齐副局说了,这次没时间前来深感抱歉,之后有机会一定请您好好吃顿饭,叙叙旧。”
侍从带着他们到了三个连着的房间,“几位宾客今晚就住在这儿吧,五天后宴会正式举行,这几天几位可以在府内闲逛,觉得无聊也可以在市内游玩,不过离开前一定要带上特制的手牌,否则就找不回来时的路了。”
奚序道了谢,侍从转身离开,给他们留下空间。
这三间房内摆设相差无几,江戈钦选了个最边上的房间,摆明了不想和巡故挨着,巡故也正有此意,于是奚序不出所料地获得了中间的屋子。
简单收拾行李后,三人商量着出府转转。
奚序:“我想先看看那棵偏偏开在九月的流苏花树。”
江戈钦赞同:“嗯,按理来讲,万物都有其生存和生长的轨迹,不按时节生长称得上逆天而行,是很反常的情况,很有可能和凤灵有关系。”
江戈钦和奚序挺久没见了,这一见面就聊得挺多,巡故在旁边面无表情看了半天,他本就因奚序的事有些心烦意乱,这会儿看到两人聊得火热心里更加不舒坦,冷不丁问了一句:“俞峥什么时候来?”
江戈钦一听到这个名字就心情不好,“啧”了一声,“真晦气,好端端地提他干嘛?”
奚序想了想,“他前两天在群里说大概宴会开始三天前到,估计就是明后天的事吧。”
离开府前,奚序特意去取进出门的玉牌,这么会儿功夫巡故仍旧阴魂不散地跟在他身边,从侍从手中接过正要离开,巡故手臂上蛇形银镯忽的动了下。
巡故立刻抬头,看向一个很隐蔽的拐角处。
奚序注意到他的异样,低声问怎么了。
巡故拉着他的手腕,两人隐秘地绕了段路,躲在拐角处的位置看不见的死角,听见站在那里的人的声音。
一个娇俏的女声抱怨道:“到底有完没完啊,你难不成要忍耐她一辈子?”
一个男声低低地笑了,却不正面回答,“你这是吃醋了?”
女声立刻反驳:“我可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可怜,要忍耐那样难看的人这么久,还不得不讨好她,要是我可忍不了。”
“不吃醋?”男声更低了,带着些引诱的意味:“我怎么闻到空气中的醋味了?”
不知那男人在女孩耳边说了什么,片刻后,女孩被逗得咯咯笑,两人推搡着打闹起来。
奚序听了半天,没听到什么重要信息,倒是听了满耳朵腻得人牙疼的你情我爱,转身要走,却见巡故靠在门框上,听得津津有味。
奚序轻咳了一声,拽了拽他的衣袖,示意他少八卦这些东家长西家短的,不利于身心健康,两人这才离开。
江戈钦在门口等了半天没见人,见两人姗姗来迟问:“怎么这么久?”
奚序摆摆手,“听了一耳朵墙角,我寻思是什么重要的事,结果是些没用的。”
江戈钦也没在意,抬了抬手机:“打到车了,出发吧。”
坐上出租车,司机扫了眼目的地,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又是去这地方。”
奚序起了兴趣:“又?很多人去看这棵树?”
司机回答:“那是当然,现在的人闲的没事就爱凑热闹,这流苏九月开花的稀奇程度和‘六月飞雪’差不多,外地游客成群结队地来,就为了看那一树的花,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要我看啊——没意思。”
奚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下了车后,正如司机所说,来的人太多了,他们三人随着浩浩荡荡的大部队去看那棵“九月雪”,只能遥遥看着,压根挤不进去。
江戈钦试了半天,终于放弃突破重围的念头,老实待在十米远的位置。
奚序想了想,不着痕迹地拨了拨脖颈的吊坠,低声:“醒醒,连洄,别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