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决斗
郑蓁华特意起了大早,终于抓到了那个“小贼”。连续两天,她都收到了蓝紫色的花束。可是,阿依娜尔还在养伤,这马兰花不可能是她送的。
“果然是你!”郑蓁华一把掀开帘帐,看到了那个西域少年。
被逮到,他也不慌张,蓝色的眼眸在晨曦中越发灵动。他转过身,右手放在胸口,深深鞠了一躬。
这是西域的礼节,优雅又简单。
郑蓁华着迷地盯着他蓝色的眼睛,柔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送我花?”
少年的兀烈语并不流利,但还是让郑蓁华听懂了,他叫“安迦尔”,他来自一个归顺大兴很久的西域小部落。
“驼铃声声,载着美丽的姑娘从关内而来,她的笑容能让千佛垂眸,她的眼眸像是黑曜石般闪烁。母亲曾告诉我,只要我变得勇敢,我就能赢得这世上最美的姑娘。谁是最美的姑娘?现在我知道了答案……”
他吟游诗人一般的颂歌,随性而热烈,让郑蓁华更加入迷。
“谁啊,大清早扰人清梦!”李媪恼怒的声音传来。
安迦尔住口。
郑蓁华回神轻笑。
安迦尔真切地盯着她的美目,忽道:“女郎这里是什么?”他比划了一下她耳边的长发。
哎呀,她起得太早,草草梳洗,莫不是头发没有梳好?郑蓁华赶紧用手,梳理了一下如瀑布一样的长发。
安迦尔伸手,从她耳边掠过,瞬间一枚黑色宝石落在他的手掌。
这是西域常见的把戏,郑蓁华却看得很开心,惊讶地瞪圆了眼睛,似乎在问:“怎么回事?怎么做到的?”
安迦尔微微一笑,将宝石塞入郑蓁华手里,一个转身,溜走了。他穿着沙色的衣服,很快消失在了山间。
李媪走出了营帐,看到郑蓁华,愣了一下:“女郎怎么起这么早?”
又看到帐外的鲜花,心中一个打转,她立刻怒了:“哪个小子敢来勾搭我们家女郎?人呢?”
“保氏!”郑蓁华嗔道:“什么勾搭?人家不过是来送花的。”
“那还不叫勾搭?前几日是不是也是他?”李媪大怒:“处心积虑的臭小子!我要告诉大郎去!”
郑蓁华连忙拦下她:“不是,这是送给阿依娜尔的花!”
“嗯?果真?”李媪不信。
“当然了!”郑蓁华嘻嘻笑了起来,将宝石扣在手心,用另一只手拾起花束,朝阿依娜尔的营帐走去。
李媪狐疑地看着她的背影,不放心,又跟了过去,果然看到她把花束放到了阿依娜尔的榻边。
“这是……”阿依娜尔也是刚醒,看到蓝紫色的花束,有些发懵:“是安…是谁送的?”
郑蓁华一听就知道,阿依娜尔已经认识了安迦尔,所以上回她收到的花,也是安迦尔送的。毕竟阿依娜尔那么忙,哪有时间采花呢。
两人一个对视,阿依娜尔就知道郑蓁华识破了,心中尴尬,脸上泛起了红晕。
“阿依娜尔,你好点了没?”郑蓁华只当没看见,自顾自地说道:“今天我们就可以到察卡了。”
“嗯,中午就可以到!”阿依娜尔顺着她的话头接道。她抬眼看了郑蓁华一眼,果然这位小女郎露出不耐的神色。
蓁华女郎并不喜欢这位已经成了禄室王妃的从姊。
天色大晓,众人拔营,继续行进。郑蓁华不再坐车,坚持骑马,跟在郑冉的身后,一路朝察卡而去。
悉诺朗和郑兰生等候在道边。见到娘家的队伍缓缓而来,她的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啊,是大兄!
郑冉来看她了。
呜呜,半年不见,她真的很想家。郑兰生禁不住流下热泪。悉诺朗见了,伸手将她揽在怀里:“兰生,你应该高兴才是,不然舅兄该以为我欺负你了!”
郑兰生笑着擦了擦眼泪,又振臂摇动,向他们打招呼。
郑冉兴奋地策马加速,郑蓁华紧随其后。
郑兰生奔跑着迎了过去,很快,她看清了郑冉,也看到了郑冉身后的人影。
讨厌,蓁华怎么也来了!
看到郑兰生不高兴了,郑蓁华就心里舒坦了。她和长兄一样,诉说着离别之情。不过郑冉是真情实感,郑蓁华却是阴阳怪气。
“自长姐走后,平城的天空都有些阴郁了……”郑蓁华说话像唱歌一样:“家里也少了些欢笑,大母和伯母常常望着院中的兰花出神……”
哪有那么夸张?!郑冉瞪了郑蓁华一眼,不知哪里学来的油腔滑调!
郑兰生听了,也觉得直冒鸡皮疙瘩,奈何悉诺朗信了,他眼中有泪意,深深鞠了一躬:“吾一定好好疼爱兰生,不让大母和阿母担忧。”
见到这个大姐夫,郑蓁华不自觉地收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