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干涉

郑蓁华把药方带给了河间王，郑昇还在一旁添油加醋地讲述他们遇到世外高人的遭遇。河间王笑眯眯地听完，接过药方看了一遍，转手给了淳于都，让他们去试药。

一回头，见到郑蓁华嘟着嘴，似乎有些不高兴，河间王便摸摸她的脑袋，问道：“蓁华，怎么啦？见到‘仙师’不开心吗？因为没有得到修行秘术？”

“非也！”郑蓁华这会儿想明白了：“博陵欺我！”

“哦？”河间王眯了一下眼睛，问：“蓁华何出此言？”

郑蓁华抱住河间王的胳膊，立刻诉说不满：“博陵欲为道门扬名，故而引我去宾霞观，识得栖云子，又借他手将药方送到都督府。哼，此乃‘买名’！”

“啊？”郑昇听得张口结舌，这样吗？他还以为一切都是机缘巧合呢！

河间王笑着瞥了郑昇一眼，继续听郑蓁华说话。

“博陵若在信中言明来龙去脉，我亦会帮她办妥，”郑蓁华不满意了：“何故因我年幼而欺瞒？”

河间王大笑起来，好一会儿才拉着她坐下，细细开解她：“我朝自太武皇帝起，笃信释教，而道门式微。今次你走访太极真人道场，感觉如何？”

啊？那个宾霞观破破烂烂的，几乎没什么香火……啊，原来如此！

“博陵出此下策，皆因天师道信众日稀，栖云子等羽士虽有凌云之能，却无用武之地！”河间王叹息起来。

郑蓁华瞅了瞅河间王，迟疑了一下，问道：“那拔什……是信奉佛祖的吧？”

河间王闻言，似是陷入了回忆：“我幼时长于西宫，西宫被先帝改成了佛堂，沉浸其中，耳濡目染，自然信奉释教……”

博陵就不同了。

她是长女，太皇太后又对她比较放纵，她想学什么就学什么，爱信什么就信什么。

或许，道门招揽博陵，也另有一层深意。昔年释教打动了太武皇帝，从而在北朝占尽上风。如今，道门也可仿效释教的做法，不是吗？！

郑蓁华想到这里，不再生气了。

“想通了？”河间王拉着郑蓁华起身。

郑蓁华已经换了副神情，态度闲适，似乎已然称心。她眨了眨眼睛，调皮地回道：“然也！博陵欠我一个人情。”

哈哈哈哈，这个孩子，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河间王抬手想捏她的鼻子，最后又停了下来，孩子长大了，不可太过亲昵。

郑蓁华仰头看着河间王，笑靥如花。信佛还是信道，郑蓁华是不在意的。三清也好，佛祖也好，保佑她就行。她还能缺那点香油钱不成？！

没过几日，寿阳壁军营中传来好消息，疫情散去，染疾将士逐渐康复，众人都道栖云子的药方有奇效。

河间王亲自上紫金山白鹗峰请栖云子仙师下山，为此不惜三顾宾霞观。自此，天师道的声名再度在淮南一带传开。

栖云子下山，在淮南都督府做了一个兼职医师、卜正和观星士。宾霞观则由他的师弟和弟子照看。

百姓想起了汉代淮南王刘安羽化成仙的传说，也开始跑去宾霞观问道求医。一度沉寂的宾霞观终于迎来了络绎不绝的信众，此乃后话。

郑蓁华给远在终南山的博陵长公主写信，把这些事都跟她说了，也好让她知道这件事办得圆满，日后不能忘了所欠的人情。

这一日掌灯时分，郑蓁华和郑昇都饿着肚子呢，李媪唤他们用饭。郑蓁华回去的路上，看到有一列女子朝着河间王寝室的方向而去。

郑蓁华定睛一瞧，彩女颜如花，挥袖凌紫霞，还真是一幅动人的画卷啊！好在那列女子并没有停留多久，很快就被河间王遣出去了。

她皱了皱眉，回房用餐，食不知味，心里想的都是去年赴赤崖祭祖、夜宿灵州温泉驿发生的事。

沙洲驿管事给郑冉和男装的她，都安排了暖床的女子。

那么河间王呢？

他地位更高，想讨好他的人不计其数，他尚未娶妻，身边也没有妾室，多少人瞅准时机，想要攀龙附凤呢！

这些事，不用他开口，自然会有人替他安排妥当。

郑蓁华沉着脸，塞了几口饭菜，就吃不下去了。李媪知道她挑食，劝道：“寿春不比平城，女郎若是太过挑剔，就得饿肚子啦！不过这里有上好的稻米，女郎何不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