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唯。”她也没听李媪说什么,又吃了几口稻米饭,这才放下银箸。
郑蓁华从前就立下心愿,长大后要嫁给河间王。所以,知道河间王宠幸其他女子,她很不开心。只怪她现在年纪还小,不能请太皇太后赐婚,更加不可能与河间王同床共枕。
没有名分,她就不能干涉河间王。
当然,何谓真正的“同床共枕”,她还不清楚,书上没有讲,总之不是她幼时玩的那种过家家的游戏。或许等他们成婚后,拔什可以亲自教她。
至于婚前,难道她真的干涉不了么?
不不,郑蓁华岂是轻言放弃之人。这样的事可难不倒她。
第二日,郑蓁华招来都督府内管事,说是想见一下服侍河间王的下人。内管事早就听说,在河间王府,这位郑家女郎就是小主人,很多事宜都要她来决断,于是不疑有他,将人都唤了过来。
男女各排成一列,郑蓁华一一见过并问话,最后都发了赏钱,众人脸上都露出喜色来,只是管事面前,不敢太过放纵。
等他们退下,郑蓁华突然发问:“方才众人中,阿竺、踏云和泗娥可是殿下跟前的入室寺人?”
管事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出来的,只得问道:“可是有何不妥之处?”
那倒是没有,众女中,就数她们三人面容最为姣好,若是让她来“送礼”,也会挑这样的美人,其他女子根本不可能入河间王的法眼。
郑蓁华不答,继续提问:“殿下可挑了人服侍?”
管事惴惴不安地看了郑蓁华一眼,直觉这种事,不好和一位年纪尚幼的女郎探讨,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复。
“你直说便是。”郑蓁华语气沉稳,似乎见多识广的样子。
“呃……”管事犹豫了一下,才回道:“殿下选了泗娥。”
泗娥
郑蓁华回想了一下,刚才几名女子中最为低眉顺眼的那个,一时想不通河间王为什么会选她。
阿竺灵动,踏云艳丽,如果让她选,泗娥绝对排最后一个。
她又看向管事,目光犀利,让管事有些紧张。
“那殿下为何选她?”
他哪知道?这…这不是殿下的喜好嘛?!管事觉得难以招架,脸上硬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来,真是比哭还难看。
郑蓁华不为所动,肃然说道:“适才那几名女子都是汉人,寿春此地归属大兴不过数年,谁知道这些汉人有没有二心?!你敢往殿下跟前荐人,想来也是知道她们的底细的。还不从实招来?”
这么大一个帽子,吓了管事一大跳,这是怀疑府中有南朝细作吗?要知道他也是有一半汉人血统的。
管事连忙说道:“泗娥是舞伎,父母双亡,她自小就是都督府豢养的家伎。大兴打下寿春后,王大人也没有遣散她们……”
原来是南朝舞伎啊,想来自有一股别样的风情。
郑蓁华听到这里,不由轻笑,原来天下男人都一个样,连王允让王大人也不能幸免。想到伯父新纳的康荞,郑蓁华更是没有了好脸色。
郑蓁华喝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说道:“父母双亡,更为可疑,家中还有何人?你又如何掌握她的忠心?如今南北隔河对峙,殿下身负南境防务的重任,当慎之又慎。殿下忙于公务,无暇理会这等琐事,你就应该担起责任。殿下跟前用什么人,府中进出什么人,都要筛选一遍,以免出什么差错。”
“唯唯。”管事听得直冒汗,这才明白这位蓁华女郎的厉害。
“殿下自幼体弱多病,近年来一入秋,就旧疾发作,形骸欲裂,太医都说要静养休息,不得纵欲,”郑蓁华说这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一派淡然,至多只有一点恰到好处的关心:“你们也要提点着些,不可令殿下太过操劳。”
“诺。”管事现在照单全收,也不敢再想这话由郑蓁华来说,合适不合适。
郑蓁华这里确实带了河间王常用的药材,还有几味宫中才有的珍贵补药。管事接过查验后,都入库收藏起来。
这件事过后,郑蓁华也不怎么再往寿春城中去,横竖寿春城她都逛过了。
此后每日早起,她都帮着河间王处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务,午间则教导郑昇读书,到了晚间,还抽空向河间王请教问题,一切安排得满满当当。
郑蓁华作为弟子,侍奉师长极为周到用心,很多时候都要等河间王入睡才退下。对待寺人,这位女郎宽严有度,但出手大方,相当体恤下人。
都督府上下交口称赞郑家女郎尊师重道、勤奋好学、处事得当,河间王对这位弟子也是赞不绝口,喜爱异常,丝毫没有觉察到郑蓁华的真实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