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四！”

郑蓁华听到声音，往左后侧看去，不妨右手却被人握住了，她转头一看，正是赫兰螭。

郑蓁华扬了扬眉，意思是你过来干什么？赫兰螭一向讨厌郑蓁华，郑蓁华也不喜欢他。

赫兰螭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他也不想的。可是凑近了看，这位女郎还真是……挺美的。比这里所有的女郎都要标致。

算了，他勉强帮哥哥一把，总不能让旁人占了这个先。

这一会儿的功夫，刚才叫郑蓁华的女郎也冲过来握住她的另一只手。郑蓁华认了出来，这是叱利家的女郎，在姨母金城公府见过。

乐声再度响起。

错失机会的小郎君们只能寻找合适的舞伴，继续第二轮的踏火舞。

鼓点变了，大伙儿围着篝火边唱边转圈，前后左右眉目传情，动作也更加随意起来。

可是…那个叱利家的姑娘逮住机会，抓着郑蓁华不放，不停跟他说话。赫兰螭都找不到机会问问郑蓁华，嫁不成他哥哥是不是很伤心。

他看着喋喋不休的两人，心中气闷，凑上前去偷听。

“你什么时候回寿春？听说你能买到南朝的东西，我想要越州产的西施绫，你能帮我带两匹吗……”

“听说那西施绫轻薄冰凉，却还能暗暗织出花样，我极爱芍药，若能有芍药的图案，那就更好了……”

“真是巧了，我爱牡丹，收了一匹芍药纹案的，还没有用呢，既如此，明日给你送去，可好？南朝蜀锦亦佳，下回我再给你带蜀锦吧！”

“天哪…果真么？蜀锦真真难得……”

原来在说这个，女人真是头发长，见识短，既然能弄到南朝的好货，为什么不搞两把永明剑？

“你凑那么近干嘛？”郑蓁华皱了皱眉头。

“你用的什么香？”赫兰螭故意嫌恶地摇了摇头：“不好闻，换了吧！”

“鼻子不好使的话，找太医看看吧！”郑蓁华立刻反击。

此刻饮了一些酒的赫兰罕终于放松下来，他状似无意地看向了庭中欢快摆动的少男少女，一眼就锁定了人群中最显眼的女郎。

同样是舞蹈，她的姿态更加曼妙，她的眼神也更加摄人心魄，就连她的嗔怒，都别样动人。难怪赫兰螭要凑上去犯贱。

赫兰罕站了起来，郑菀柔还以为他也想去跳舞，看向他的眼神带着些许期盼。

可是，赫兰罕转身就走了。

他的脚步因醉酒有些踉跄，但他的脑子却清醒无比。他还能欺骗自己吗？把蓁华嫁给偏远的宗室，从此不再见她？

太皇太后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赫兰罕回到锦帐苑，混邪胭脂迎了上来，见他有些醉意，连忙命寺人备汤浴，又端来一杯紫苏茶。

“你有了身孕，这些事让别人做吧！”赫兰罕看着这个日渐丰腴的美人，终于把思绪收住了。

“伺候陛下是妾的本分，”混邪胭脂娇声说道：“陛下若是念我辛苦，不如好好赏赐我！”

赫兰罕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抚了抚她的肚子。

混邪胭脂得意地低头，毫不掩饰自己的小心思：“这应该是妾第三个公主了！妾这些日子天天去佛堂祷告，希望能再生一个女儿。”

宫中女子更愿意诞下女儿，因为生皇子太危险，万一皇子被太皇太后和皇帝看重，自己小命不保。

但是没人像混邪胭脂这么直率，这么毫无保留地在皇帝面前袒露心声。

赫兰罕笑着看向她，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忽然又顿住，脸上的笑意也僵住了。

“陛下，怎么了？”混邪胭脂不解地问道。

赫兰罕含混地应了两句，装作不舒服的样子，起身沐浴梳洗，很快就去了另一个寝室睡觉。

混邪胭脂惴惴不安，与自己的寺人商议：“可是我说错了什么？可要去向陛下请罪？”

寺人互相看了看，终于由混邪胭脂的保氏上前说道：“陛下终究是君，昭容怎能将不愿生皇子的想法告诉他呢？”

其他寺人也上前，趁机把平日里不敢说的话都说了出来，无非是劝告她谨言慎行。

一整晚，混邪胭脂都睡得不好。

第二日，赫兰罕的旨意下了，符钰笑着走进来说道：“昭容大喜，啊，不，陛下要封您做夫人了！”

混邪胭脂欣喜若狂。

本来以为昨天惹怒了陛下，没想到陛下却封她做“夫人”。夫人之位，距离皇后一步之遥。可见她才是陛下心中第一人。

符钰看混邪胭脂大呼小叫有失体统，心中有些看轻她。可惜，陛下喜欢…真不知陛下喜欢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