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白费

郑菀柔为什么要提到河间王？

看方才的情形，应该是郑蓁华求她提的。郑蓁华如此关心河间王，是因为河间王是她拔什，还是因为她心中爱慕河间王？

若是旁人，赫兰罕未必了解。可是他与郑蓁华毕竟做了多年的夫妻，再加上他总是不由自主地观察她的一举一动，所以对她可谓了如指掌。

赫兰罕简直不敢置信。

河间王？

郑蓁华为什么会喜欢上河间王？

是了，在寿春的日子，他们必定是朝夕相处，或许是日久生情。又或许，是河间王引诱她的。

毕竟郑蓁华才十二岁，什么都不懂，而河间王是成年男子，对着一个日渐长大又近在咫尺的美貌女子，难免不起别样的心思。

赫兰罕握紧拳头，几乎要发怒了，又渐渐冷静下来。

不会，河间王深受汉学影响，应该不会做出引诱女弟子的事情。况且淮南军政大事，系于他一人身上，他一定很忙，无暇顾及儿女情长。

多半…是蓁华情窦初开，喜欢上了这个博学贤达的拔什。

赫兰罕推测出了个七七八八，也对自己总是袒护蓁华、怪罪别人的行为暗暗不耻。为什么他还是念着她、护着她？他从前被她伤得还不够么？

呵呵…

重来一世，她甚至没有爱上自己。

犹记得上一世，郑蓁华进宫后，两人琴瑟和鸣，情真意切，当时的蓁华是全心全意地爱着他的。

这一世倒好。

她居然爱上了别人。

河间王…

上一世她与河间王根本没有来往。

这一世呢？郑蓁华想要他赐婚，被他拒绝了，接下去她会找谁？必然是太皇太后了。那太皇太后会同意吗？

赫兰罕有点慌。

河间王毕竟是太皇太后的儿子，况且他二十有三还未成婚，若太皇太后酬他多年辛劳，将郑蓁华指为河间王王妃……

那自己的一番心意就要白费了！

赫兰罕这里猜出了郑蓁华的下一步动作，赶紧往太皇太后所住的行宫去。果然郑菀柔和郑蓁华姐妹都在太皇太后跟前奉承。

郑菀柔旧事重提，有意往河间王的婚事上头引。

见到赫兰罕进来，郑菀柔略微吃惊，话到嘴边，说不下去了。一切太过刻意，容易被皇帝察觉她们的意图。

郑蓁华见到赫兰罕，只能下跪行礼，心中暗暗焦急。

她自以为掩藏得很好，但赫兰罕太过了解她，只一眼就知道她心中所想。他到太皇太后行宫几乎是飞奔而来，这会儿他的心一寸一寸冷了下去。

她果然喜欢上了河间王……

太皇太后见到晚辈们很开心，还主动问起这次来到鹿苑的宗室：“可有平行端正、才干卓越之人？”

说话间，她笑着觑了郑蓁华一眼。

赫兰罕明白太皇太后的暗示，只觉腹背受敌。他原本确实有这个打算，让郑蓁华找一个远离平城的宗室，不要再搅乱他的心绪。

一切似乎也是这么发展的。

但是，但是……郑蓁华现在喜欢河间王，如果把她嫁给他人，她心中一个不如意，婚后再次私通野男人该怎么办？

那就不是结亲，而是结仇了。

又或许…应该成全她的心愿，让她嫁给河间王，从此她就常住寿春了。可是这样一来，蓁华就要变成他的小婶了。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吗？

赫兰罕心里乱糟糟的，嘴上应道：“有一两个得用之人，算来还是朕的堂叔…”

一听是皇帝的叔伯辈，太皇太后就不再问了。年纪肯定大了，又或者已经娶妻生子，否则皇帝何不说明呢？

郑菀柔此时不敢再当着赫兰罕提河间王。

这样太过明显，陛下肯定能猜出蓁华的心思，蓁华还是在室女，怎能提起自己的婚事，实在丢了郑家的脸。

兀烈建立大兴之后，逐渐采纳汉人的礼仪。像郑家这样的大族，都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北方六镇，还有抢亲的旧俗，所以被视为蛮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