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蓁华偃旗息鼓,像斗败的公鸡,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她蔫蔫向太皇太后辞行,借口说她的姨母即将出嫁,她得帮着母亲操办婚事。
赫兰罕看着她无精打采的样子,心中又是酸,又是恨。
她这般殚精竭虑、计谋百出,就为了嫁给自己心爱的人。上一世,她都没有为自己费过心思。他真是枉为帝王!
呵呵,不过就算她喜欢又如何。像郑蓁华这样水性杨花之人,也不知道她的喜欢能持续多久。可别又做出什么丑事来!
等郑蓁华走了,太皇太后却主动提起了河间王:“阿显,哎……当年有一位僧人,说他二十四有个坎,需等过了二十四方可定亲。菀柔,你也留意着些,平城是否有合意的女郎,最好年纪稍长一些的,懂得照顾人……”
原来如此!太皇太后虽然不喜河间王,但并不是有意苛待他。
赫兰罕一下子想起来,上一世河间王早逝,似乎就是二十四岁左右走的。难怪他一直没有成亲,只有一位侧室。
这果然是个坎!
郑菀柔吃了一惊:“不知是哪位高僧,可说了是什么劫数?”
太皇太后想了一阵,说道:“好像是西域来的,不,是天竺来的,模样和我们不同,头发卷卷的,肤色也是棕黄,名字记不得了……阿显自小体弱多病,我听说法林寺来了一位天竺的僧人,通佛法,擅医术,便请他进宫诊治。谁知他开了药后,说了这么一番话。我见阿显用药后,身体好转,便信了他的话。有些事,宁可信其有……”
赫兰罕接口道:“原来如此。朕也觉得要找一位年纪稍长的贤媛淑女,如此才配得上王叔。”
年纪稍长?
郑菀柔着急:那蓁华就不在这个范围之内了。她今年才十二,即便明年河间王过了二十四那个坎,她也才十三岁而已,必不可能选到她的头上。
赫兰罕瞥见郑菀柔的神色,心中竟然生出一种快意。
他不想看见郑蓁华得偿所愿,凭什么她和心爱之人双宿双飞,而他,一个没有做错事的人却要备受煎熬。
赫兰罕观察郑菀柔,而太皇太后也在打量他。
蓁华的婚事不顺,有她自己的原因,自然也有皇帝的推波助澜,这其中有几分私心,恐怕皇帝自己都看不明白。
太皇太后想起宫中被众人吹捧的“胭脂夫人”,不由深思起来:混邪胭脂娇纵、蠢钝,但美艳,上一批进宫的女子,竟无人可匹敌。
原本得了恩宠的李少姜,连接生了两个儿子,恐怕要子贵母死了。
届时,还有何人能制衡混邪胭脂呢?!
凭郑菀柔吗?
听说他们夫妻两个在一处,常常谈论佛法,这并不像是正常的夫妻相处啊!偏偏郑菀柔还不当回事,这世上真有修佛的皇后吗?
而被默默质疑的郑菀柔,还在为妹妹着急,等回到自己的营帐,立刻写信给郑蓁华,说明太皇太后和皇帝的打算。
郑蓁华前脚回家,后脚就收到那日麦送来的信。她读后,大吃一惊,她说呢,为什么拔什到现在都未成亲。
她将信放在烛火之上,看着跃动的火苗,心中不服:谁说年纪小,就不会照顾人啊?整个王府她都能打理得井井有条,太小看她了吧!
不过太皇太后要到明年才会给河间王定亲,而皇帝小了一辈,不能赐婚,这事还是要靠她自己。
郑蓁华心道:既如此,我索性向拔什表明心迹,如果他亲自求娶,难道太皇太后还会拒绝不成?!
平城转了一圈,虽没有达成心愿,但也不是一无所获。此刻的郑蓁华归心似箭,只想在金城公夫人改嫁之后,尽快回寿春。
而章夫人一直在细细观察女儿,这会儿她已经能够确定,女儿爱上了河间王。
哎,怎么会这样?!
河间王可是他长辈啊!
章夫人不敢跟丈夫说,倒是把事情和妹妹倒了个干净。
金城公夫人大笑起来:“蓁华果然聪明,这确实是一桩极好的姻缘!”
章夫人不悦:“哪里好了?河间王比她大十一岁,又是她的拔什……”
金城公夫人不以为然:“昔年汉惠帝皇后张氏,实乃鲁元公主之女,惠帝之甥,二人不照样成婚么?王者婚姻,不受辈分之限。”
章夫人又道:“河间王体素羸弱,恐难永年……我听说之前有一位高僧就说过,不让他早婚。”
金城公夫人拍手道:“那就更好了,如果他死得早,从此整座王府就是蓁华说了算……”
话还没有说完,章夫人就气得打她:“人言否?吾女必将与她夫婿夫妻和顺,永结同心,子孙满堂,白头到老!”
哎呀,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金城公夫人一边躲避姐姐的责打,一边讪笑。话虽然不好听,但她说的是实情啊。
大兴朝的贵妇兼寡妇,活得不要太滋润啊!
金城公夫人撇嘴,要不是哪个短寿的告她状,她能一直在公府逍遥快活下去。这一点,蓁华也是同意的。她这个外甥女,可比她姐姐通透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