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皇听了这话大喜,“怎么金龙在月儿眼中成了佛了?”
太平笑道,“是啊,母皇是金龙的化身,母皇又是天女净光的转世,那金龙可不就是佛么?”
武皇笑道,“婉儿,你瞧瞧这张油嘴,可着全朝野,谁能说得过她?”
上官在身后应道,“是,殿下历来是伶俐的。”
太平却摇摇头,“全朝野月儿可不敢在上官大人跟前数第一,班门弄斧啊…”
武后轻笑,她知道这两个人还别扭着,跨过寺庙门槛后说道,“婉儿在诗文方面确实才思敏捷,但要说在与人交际方面便不及月儿了。”
“各有各的好。”
太平娇嗔道,“母皇偏心!”
“母亲哪里就偏心了?”
太平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说道,“她欺负月儿,母皇到底管是不管?”
这话一出让皇帝和上官都愣住,随后武皇说道,“说说婉儿如何欺负你了?”
太平挽过武皇的衣袖说道,“这个人已然许久都未陪过月儿了,整日不是拟召就是宣召,总有那么多推脱之词,母皇的差事便那样多么?”
武皇大笑道,“好了好了,婉儿今夜就不用在朕身边侍奉了。”
随后又对太平说道,“近日确实事务繁多,月儿也不要得理不饶人。”
“月儿哪有…”
这时候一行人已然走到寺庙后面的金龙池边,阳光照得池子波光粼粼,那五色金鱼身上的鳞片也泛着七彩的光芒,当真是宛如一条条小金龙一般。
武皇抓起围栏边上的鱼食向池子中挥撒下去,“听闻这池子还有个传说。”
“婉儿可知道?”
“回陛下,相传曾有一妇人在此产子,婴儿未见出生,却产下九条小金龙,家人见了大惊失色,却又见其妇人也化作一条金龙飞入池中。”
太平听了说道,“这不就说的是母皇吗…”
武皇微微笑道。
“山窗游玉女,涧户对琼峰。
岩顶翔双凤,潭心倒九龙。
酒中浮竹叶,杯上写芙蓉。
故验家山赏,惟有风入松。”
太平重复了其中两句,“岩顶翔双凤,潭心倒九龙…”
“九龙…是指母皇,而这双凤…”
武皇继续说道,“月儿与婉儿何其不能并称双凤呢?”
上官低头俯身道,“臣不敢。”
武皇微笑着不再说话,缓缓朝金龙池另一侧走去,太平看了上官一眼依旧没什么好脸色,转身兀自跟在武皇身边。
延秋宫离龙潭寺不算远,皇帝觉仪仗繁琐便步行至了行宫,在九龙殿安置妥当之后上官便奉命去了太平的仙女阁。
途径长廊旁的庭院时却遇到正赏景的李嫣儿,上官站在廊下远远同她行了礼,却见那人屏退了女使走上前,“怎么,想躲着我?”
“县主说笑了,臣不敢。”
“什么臣不臣的。”李嫣儿轻扯了一下她的衣袖,“陪我走走吧。”
“好。”
“前几日去太平府上,听她的语气,你们是闹别扭了?”
上官从长廊下走到庭院中,“是,不过是些小事情。”
“听闻前几日在你殿中打死一名宫人,是么?”
上官点点头,“偷盗宫中财物。”
“为点财物便将人打死,这可不是你的作风。”李嫣儿看着她说道,“定是犯了比这还重的罪。”
猜测的人见她不言语,又急促说道,“不会是爬上了你的床榻吧?”
上官皱了皱眉,李嫣儿见状便知道自己估摸得八九不离十,“难怪太平如此,要换我,莫说在府中饮酒作乐,即便是豢养个七八个面首,做给你上官婉儿看,也难消心头之气。”
“事虽起因于此,但根结却不在于此。”上官回答道,“嫣儿知道我与她自始至终的问题在何处吗?”
女子淡淡道,“身份差距,是么?”
上官点点头,“你知道,我知道,但月儿不知道,因为在她的心中,自己从来便是将我当□□人对待的。”
“但是与生俱来的公主身份与特权,一旦发生意外,便会让她不自觉的对我施压。”
“而你又是清高孤傲之人,岂能被公主的强权压倒,所以你们就杠上了,对么?”
说完李嫣儿又调笑道,“所以呢,让月儿不做公主了么?”
上官摇摇头笑道,“我爱慕她时,她便是公主;我爱慕她时,她便是如此恣意跋扈。”
李嫣儿说道,“那就只能舍下骨子里的清高与孤傲了。”
“若是没有月儿,我要满身的清高与孤傲干什么?”上官自嘲道,“在爱人面前,清高与孤傲本就不是什么好禀性。”
“除了将爱慕之人越推越远,毫无用处。”
李嫣儿看着天边的月儿说道,“所以你愿意仰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