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译秀点头,“对,你找他有事吗,有事可以给他打电话。”
陈桑榆摇了摇头,“今天是林工的生日。”林意安的生日在开春不久,正月时候,陈桑榆一直记得。
季译秀知道,每名员工的生日都记在她的备忘录里,“是的,今晚我们几个老朋友要给林工庆生,你要来吗?”
庆生?这个陈桑榆是真的不知道,她愣了一会儿,然后说:“他没有请我,我如果去的话,太唐突了,还是不要了,不过,既然你要去,可以帮我带个礼物吗?”
“当然可以。”
陈桑榆回到工位上,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复古的盒子,里面放着一条灰蓝色的香灰琉璃手串,是那日从九华山请来的,开过光的。
她拿来给季译秀,“帮我送给林意安。”
她想,既然求了,就应该送给他,不论过往如何,在那时那刻,她心是诚的,他总是在出差的路上,希望手串真的能保佑他平安。
季译秀盯着手串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收了起来。
当晚,季译秀拎着酒和菜到了林意安家里,瞿教授和乔欣然到的更早一点,瞿教授在沙发上看国际新闻,乔欣然和林意安在厨房择菜烧饭,说说笑笑的,这么看起来,真像小两口。
季译秀咳了一声,林意安回过头,笑起来,“学姐来了。”
私下里,林意安一直喊季译秀学姐。
“你过来一下。”季译秀抱着手,朝餐厅方向偏头,示意他来这里。
林意安摘下围裙,跟着她走过来,季译秀靠在桌子上,横眉冷对,“你真出息了!自己一个人躲在家里,留我在公司里做恶人!明知道刘春霖一定不乐意,还要把项目交给她们,你到底怎么想的?”
林意安拿过毛巾擦干手上的水,闻言有点惊讶,以为她们不同意,“条件这么优厚?她们还不乐意?”
“答应倒是答应了,但是满脸写着不高兴,你的项目交给别人,你会开心?!”季译秀反问道,她自己都觉得这一招不太地道。
林意安叹了口气,“我也不想,但是你有没有发现,刘春霖这一组最近特别浮躁。”
季译秀颦眉,“怎么说?”
“从去年圣元依那个事故开始,她们组表现的特别不专业,隐患排查复查,很多隐患没有全部整改就签了字,间接导致事故发生。现在,每接一个项目,都要先计算奖金多少,划不划得来。项目组来了新员工,带徒弟的态度也很敷衍,只想着把项目攥在手里,生怕教会徒弟饿死了师傅,去年年底,我带了陈桑榆一段时间,发现实践中她犯了很多基础错误,这些本应该是刘春霖教她的。”
他顿了顿,尽管这些都是职场常态,可是放在安全行业,放在裕安,就显得很突兀,“我记得刘春霖当初辞职来裕安,就是因为看不过去原公司唯利是图,频繁出具假报告,视安全为儿戏,可是你有没有感觉到,现在刘春霖正在重复她老板的老路。”
季译秀思考了一阵子,不得不承认林意安说的是对的,“所以你希望通过这个出差,让她们组慢下来?”
“不止这样,我希望可以通过切身接触遇难者家属,来警醒她们,严谨工作态度。”
季译秀点点头,想起什么,“对了,圣元依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解约了。”林意安回答,“年前我去了趟安市,抽空见了一下企业负责人,圣元依这个企业确实业内少有,出了事故仍然不思悔过,新来的安全总监是董事长的远方亲戚,资质是够了,但是谈不上专业,主管的安全部门一盘散沙,有些旷工长期不在,也没有奖惩措施,最后一次检查时,我跟他们谈过这些问题,我提出了一些问题隐患,他们没有整改打算,跟我说‘不好整改的问题隐患不要提,要花钱整改的问题也不要提’,所以我和瞿教授商量后,没有续约。”
季译秀明白,不管企业出的价钱再高,林意安永远希望企业可以实现自主管理,他一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劝过,实在没办法才放弃的。
“我明白了。”季译秀想起什么,拎过鞋柜上的包掏出盒子递给林意安,“对了,这是别人让我转交给你的,祝你生日快乐。”
林意安接过来,玩笑道:“这么不讲究,拿别人的东西祝我生日快乐。别人是谁?”
“陈桑榆。”季译秀说。
林意安手指在半空中停住,笑容僵在了脸上,半晌才伸出手接过。
季译秀有点明白了,“你呀,没事别去嚯嚯人家好姑娘,分手就分得体面点,别给任何人留念想,人家惦记着你,你呢,和乔欣然倒走得很近,看着很容易让人误会,不像你的作风啊,林工。”
林意安嘴巴动了动,有点想解释什么,但只是徒劳的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