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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里这一天过得很狼狈,她去分包的工厂驻厂已经有将近一周的时间,在去之前,她有想过一线的工作不好做,但没想到会如此的艰难。
工厂在扩建厂房,下午例行巡检时,发现承包商作业过程中有不少的问题隐患,人员在移动举升平台上没有系安全带,气瓶也没有防倾倒措施,临时用电没有使用防爆插排。
盛夏里当即就让他们停工整改,但承包商不以为意,觉得她耽误了作业进度,又看她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女孩,以为糊弄糊弄就过去了。
承包商的一个经理过来,起初态度还挺好,跟盛夏里赔笑,“你说的这些我们都知道,不是大问题,今儿先这么着,下回我让他们整改行了吧?”
盛夏里当然不同意,梁梓奇休了年假,现在厂里安全是她盯着,她虽然现场经验少,可也知道这些隐患可大可小,可能造成人员高坠伤亡,也有可能引起爆炸,盛夏里坚持让他们停工,整改到位再动工。
承包商立刻沉下脸,话里话外说她事儿多,说她才干几天,懂什么?
盛夏里下了整改通知单,还没来得及给承包商,就接到了厂区负责人的电话,“你管那么多事干嘛,让他们继续作业。你知道那是谁吗?那是总部刘副总的侄子,得罪了他,咱俩谁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盛夏里没有办法,没人支持她的工作,只能生闷气。到了中午吃饭时,承包商一行人还特意坐到她身旁,一边吃一边侧头对她得意洋洋的笑。
盛夏里差点把手中纸杯捏碎,饭也没吃几口就回去了,下午再去施工现场,这回承包商装都不装了,作业现场比之前更乱,焊条乱七八糟扔在地上,电焊的时候周围放着各种杂物,气瓶就放在一旁。
不管盛夏里怎么说他们理都不理。
盛夏里就这样回到家。孙涞和邱意正围着陈桑榆七嘴八舌的劝着,看到盛夏里带着外面的寒气进来,孙涞站起来说:“桑榆不开心,今天咱们出去吃吧。”
盛夏里脸色也没有多好看,但还是笑着说好啊,她正好也要排解一下心情。
陈桑榆闷闷不乐的,心情说不上好与不好,开会时她的确因为自己的建议被采纳而短暂的欣喜过,但是很快这种欣喜就被冲刷不见了踪影,林意安以前不是个爱热闹的人,过生日一般也只是一个人吃一碗面条,现在却有很多的朋友,朋友会和他一起庆祝生日。
这本是好事,可陈桑榆心里特别的难过,好像原本只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分走了似的。
很让人沮丧。
因此吃饭的时候吃得也比较少,盛夏里也没有动几下筷子,孙涞一直观察着她们,吃完饭又说咱们去中心广场旁的绿地公园玩一会儿,那里晚上很热闹,正月一整个月里还有露天电影可以看。
反正晚上有大把空闲的时间,没有人反对,晚上公园里管理不严,沿路有许多卖灯和烟花棒的小商贩,孙涞每样都买了些,她们在人工湖旁的石椅上坐下,邱意点了几根仙女棒,小朋友一样在一旁玩得不亦乐乎。她们真羡慕她,似乎从未有过真正的烦恼。
陈桑榆和盛夏里在石椅上坐着,远处很大的幕布,电影开始了,是去年冬岁上映的爱情片,场景美轮美奂,剧情曲折跌宕,但结局总是美好完满的,历经坎坷有情人终成眷属,令人羡慕。
陈桑榆为那些俗气的台词掉眼泪,当真是情绪终于有了出处。孙涞坐在她身旁,说:“我给你唱个歌吧。”
陈桑榆泪眼婆娑抬起头,闷闷的问:“为什么要唱歌?”
孙涞摸了摸头发,说:“我也不知道,每次我唱歌,小花椒就会笑得特别的开心。”是他的姐姐,幼年时每次她伤心难过,他就会唱歌哄哄她。
于是,他就真唱了,从他开始唱第一个字,陈桑榆便明白为什么小花椒会笑,荒腔走板的唱法,没有一个节拍在调子上,“那远山呼唤我,曾千百次路过,半山腰摘几朵,便飘向歌颂者......”
好半天陈桑榆才听出他在唱哪首歌,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接着再也忍不住,捶着羽绒服大笑出声。
在她哈哈哈哈个不停的背景声中,孙涞轻声问:“所以,这有没有让你稍稍开心一些?”
陈桑榆只沉浸在笑声中,无暇回答他。
盛夏里侧过头,透过陈桑榆微微抖动的鬓发看向座位那边的男人,他侧颜和他的为人一样平和,缺乏棱角,鼻翼过于圆润导致黑框眼镜不时下滑,他用手推一推,接着全神贯注看向身边的女孩,并不多帅气的一个人,却让人移不开眼睛。
她微微笑起来,听到自己轻声说:“有的,我很开心。”
*
与此同时,瞿教授家中,也是欢声笑语一片,自从拿过手串后,林意安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好几次切菜都差点切到手,直到人都到齐了,才勉强恢复平常,毕竟这天是为他庆生。
临到饭点,好友沈杭上门,在北市的这几年,他时常到瞿教授家里来蹭饭,碰面多了,几人都成了很好的朋友。
“空着手来啊?”沈杭一进门,乔欣然就怼他。
沈杭今年30岁,生得面嫩,瓜子脸,皮肤白的像牛奶,总是跟着潮流穿最时尚的衣服,看上去顶多20出头,他撇撇嘴,“林意安叫我去跑腿,还不给钱呢,我蹭他顿饭怎么了?”
“跑什么腿?”乔欣然问。
“去拍个短片。”
林意安和季译秀把饭菜摆在桌子上,解释道:“一个宣传教育短片。”
林意安就是请他的工作室去拍短片,沈杭挺挺胸膛,“听到了吗?我出场费很贵的,换顿饭,里外里还是他赚的。”
但是他并不是空着手来的,到家不久,叫的跑腿就到了,他在一个很小众的甜品店定了一个蛋糕,上面写“祝29岁的林意安生日快乐”。
“一定提醒年龄吗?”林意安洗了手,落座。
“这是必须的,免得你以为自己还年轻,是吧,瞿教授?”
看电视的瞿教授十分赞同的点点头。
林意安笑笑,“如果没记错,阁下比我还大一岁吧。”
“切!你跟我能比吗?我长得小啊!就我这样的长相,50岁再找对象都不晚。”
林意安,季译秀,乔欣然:“......”
饭菜都上桌时,梁梓奇姗姗来迟,他请了年假,过年期间陪家人去三亚旅游散心,还有几天才复工,是为了林意安生日特意提前回来的,还不等坐下,已经迫不及待往自己脸上贴金,“兄弟义气吧,为了当面庆祝即将迈入30门槛的你生日快乐,不辞辛苦提前赶飞机回来。”
林意安分米饭正好到他面前,闻言立刻收回饭碗,“并不需要你这么义气,这里不缺你一张嘴。”
梁梓奇手忙脚乱抱住饭碗,“来都来了!哪有你这样赶客的?”
林意安看了他一眼,喊人们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