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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春霖一走,组里很多事情都压在了陈桑榆身上,以前有刘春霖带着她们,所有事情都有条不紊,现在所有事只能靠自己,突然变得复杂起来,陈桑榆用了一整天的时间将项目资料整理清楚,等把所有新的项目组卷完成已经是深夜了,只有林意安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他才刚刚做完手术,就这么忙,好像他永远都这样忙。
她想起昨天对林意安说的话,现在看来确确实实有些过分,尤其刘春霖那时还喊了一句“他们活该!”,现在想想,那可是三条人命啊,就算事故直接原因是他们违规作业导致的,也不应该说出他们活该这种话。
可是谁能想到会突然发生事故呢,如果昨天她能问一下发生了什么事就好了。
但她并不想去道歉,这段关系里,是她一直在主动,三年前是这样,三年后依然这样。做人要有点长进。
她把手放在电梯关门按钮上,正要按下。林意安走了进来,陈桑榆往后退了一步,林意安按了按钮,回头问道:“回家?”
“嗯。”
“要不要去看多乐?”林意安又问道,见陈桑榆不回答,又说,“它挺想你。”
多乐是一只没头脑的小猫,胆子大,不认生,有奶就是娘,她问:“你饿着它了?”
林意安说:“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叫陈桑榆等一等,自己去开车。夜里事务所附近不容易打到车,陈桑榆给自己一个理由等在原地。
多乐真的像是自己的名字,一直那么快乐,他们走进客厅打开灯,看到多乐正抓着客厅窗帘下面的穗子玩,它从这边跳到那边,自己把自己逗得很开心。
“多乐,过来。”陈桑榆蹲下来,喊道。
多乐懒洋洋的瞥了她一眼,屁股换了个方向,接着玩。
陈桑榆回过头,探究的看着林意安,无声的说,这就是你说的它想我?
林意安轻声笑了笑,从冰箱里拿出奶粉,冲水摇了摇,把奶瓶递给陈桑榆,多乐听到奶粉在奶瓶里晃动的声音,立刻放弃穗子,颠颠跑过来,破天荒的扒着陈桑榆裤腿喵喵叫,还是个小烟熏嗓呢。
陈桑榆和林意安都忍不住笑起来,林意安说:“看,它多想你。”
多乐的确给他们带来了很多欢乐,也给了他们一个台阶,陈桑榆抱着多乐给它吃奶粉,林意安就坐在旁边一个单人沙发上看着。
陈桑榆又心软了,她主动提起昨天的事情,“昨天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林意安都明白,他非常不擅长吵架,尤其是和陈桑榆,昨天对他是非常不好的回忆,他站起来,走到餐桌前,“别太在意,要不要来点夜宵?”
陈桑榆点点头,抱着多乐在一旁看林意安煮面条,“春霖姐会被追责吗?”
“只要她没违规,就不会。”
“那她违规了吗?”陈桑榆还是了解不深,她现在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违规,一个项目交到她手里,除了按部就班完成外,她不知道哪里可以动手脚,其实有很多,像是违规出具假报告,在有重大隐患的情况下出具可以过审的安评报告,或者以返点给企业的方式不当竞争。
林意安摇摇头,“要等调查结果。”
他回头看到陈桑榆担忧的眼神,又说:“应该不会,我了解刘春霖,她需要钱,但是还不至于冒险。”
确切的说,是她不愿意担责任,越是斤斤计较的人,越不会为了这点小钱去违规承担那么大的责任,她在做每件事时,都会评估收益,预估结果,对她来说,这个买卖可能并不那么划算。
陈桑榆发现林意安对于每一个员工都非常了解,尽管他平时一直很专注自己的项目,话也很少,但是每个人工作风格如何全在他的心里。
林意安猜对了,很快调查结果出来了,多亏了刘春霖万事留痕的工作作风,事故调查组认为她在工作上并无违规之处,事故企业的资料全部都对标合格。
在两周后,事务所通知刘春霖可以返工。而就在这时,发生了一件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事情,由裕安注安师事务所推出的短片《生命只有一次》访谈纪录片在网上小出圈了一把,如同沈杭预料的那般,在网上引发一定的讨论度,不少网友把它转发给在工地、车间上班的亲友。
尤其是纪录片最后一幕,一个沉默的转场后,缓缓出现一行娟秀行楷——生命只有一次,每次违章都有可能是生命最后一次。
随着短片转载量急剧增加,裕安在业内的知名度又上升了一个台阶,连带着的,是短片的负责人,项目组长刘春霖,一时间声名鹊起。
周一上班时,刘春霖又恢复了春风得意。
她能回来,陈桑榆由衷的高兴。晚上事务所季度聚餐,瞿教授和沈杭都来了,他们在酒店草坪吃露天烧烤,林意安话仍然不多,站在角落里自己动手烤鸡翅。
陈桑榆和刘春霖在不远处的桌边同吃一块蛋糕,陈桑榆问她,家里的事处理的怎么样。
刘春霖耸耸肩,“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