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孩子,一切都变得很简单,离得非常干净,房子归她,车归她老公,哦,不,是前夫,另外她补偿他二十万房款,她没有那么多现钱,签了协议,分期支付。
她说这些时很轻松,完全看不出那天歇斯底里嚎啕大哭的影子。好像真的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
陈桑榆就着温热的晚风喝了口啤酒,周围非常热闹,人声嘈杂,那边沈杭人来疯似的很兴奋,跳过去勾林意安的肩膀,大声说:“你不是动手术不久吗?能吃辣鸡翅?”
林意安侧头温声说了句什么,没一会儿一辆车开过来,乔欣然走过来。
刘春霖碰碰陈桑榆的肩膀,“老板传说中的女朋友来了。”
陈桑榆又喝了口啤酒。
林意安把鸡翅从架子上拿下来,摆在盘子里,放上薄荷叶子,推到乔欣然面前,另外一份放到桌子中央。同事们你一块,我一块,很快分食完了。林意安又去烤金针菇,乔欣然在一旁指挥,她攀在林意安肩膀上,多放辣椒,再多放点。
格外能吃辣的人不是林意安,而是乔欣然,那盘鸡翅林意安一口没吃,是为乔欣然准备的。
“你刚刚说什么?”陈桑榆问,她记得乔欣然下车时,刘春霖说了句什么,但她没听到。
“我准备走了。”刘春霖说。
“走?去哪里?”
“最近很多公司联系我,想让我加入。”
陈桑榆终于回过头,“你要跳槽?”
刘春霖点点头,“有一家公司答应,如果我去他们那里,底薪翻倍,项目分成在现在的基础上再加一成。最重要的是,他们公司不做慈善。”
其实刘春霖被调查那天,在林意安办公室里,跟他有过一次非常不愉快的对话,她那时太难过了,上了头,她迫切的需要一个发泄口,她必须要找个什么将责任全部推卸到他的身上,她没控制住自己指责林意安,指责他不管不顾的安排长差,指责他不顾死活做慈善,指责他做毫无用处的短片。
后来冷静下来想一想,这与林意安又有什么干系,她自己的婚姻很早就出现了问题,是她自己不肯直视而已。可是冲动之下的话,往往才是真言,原来长期以来她对事务所有这么多的不满。
道不同不相为谋,她的确应该考虑换个环境了。
陈桑榆安静了一会儿,她私心并不希望刘春霖离开,刘春霖是她在职场交到的第一个朋友,而且她是个不算严厉的组长,她已经适应在她组里做事,如果她走了,意味着要有新的人来,一切要从头再来,但对她还是说:“你有从业多年的经验,选择也多,加油,你去哪里都会很好的。”
“你要跟我走吗?”刘春霖突然问。
“什么?”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我要去新的公司,组建一个新的团队,必须要有自己人,我已经向新公司申请了助理职位,如果你愿意,可以跟我一起过去,公司承诺给我的待遇,对你同样适用,怎么样?”
陈桑榆还没从刘春霖要跳槽中反应过来,又听到这样的邀请,她愣在那里。
刘春霖笑笑说,“不着急,你可以考虑考虑。”
这时,桌上又上了新菜,林意安向大家介绍新成员卢维亚,向众人介绍,“这是黄老师的学生,卢维亚。”
众人鼓起掌来,卢维亚谦逊的鞠躬,度数很深的镜片折射着光芒,她乖乖女的形象很快获得众人的好感。
“林工的新任助理,所里的重点培养对象,已经调到他那组重点培养去了。”刘春霖说。
陈桑榆抿了口酒,今晚的生啤度数不低,入口先苦后醇,回味并不甘甜。
陈桑榆赞同的点点头,“的确是林工喜欢的员工。”谦逊、好学、踏实、彬彬有礼,活脱脱一个翻版的盛夏里。陈桑榆曾有段时间不止一次问过盛夏里,如果自己变成这样的人,林意安会不会高看她一眼,盛夏里也不止一次提醒她做好自己,陈桑榆就是陈桑榆,只会是自己。
做好自己的结果,就是她永远不会在林意安眼里看到赞扬。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陈桑榆拿出来,林意安发来一条信息,“今晚还去看多乐吗?”
陈桑榆在看到消息的同时抬头去找林意安,她看到他站在餐桌旁,正在收起手机,乔欣然说了些什么,他笑了笑,拿起一块蛋糕吃着,他们一起看着落日余晖。
陈桑榆突然不觉得多乐是一只讨人喜欢的小猫了,它总是自己玩自己的,不理任何人,只有在饿的时候才会朝人要抱抱。
“不了。”陈桑榆只回复了两个字,没有解释,她转头问刘春霖,“你要去的是一家什么样的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