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临费解地将手伸出,谌己定眼一看,问:“你们说了什么?”
朝临算是明白炽雲为何要说“如果谌己问起来”这种话了,想来她要做的事,在谌己这里都不被允许。
“就说了我们在妖界的所见所闻。”朝临只决定说一半,因为她见谌己的表情已经不那么好看。
“真的?”他又问。
朝临做出确切的表情,道:“真的。”
闻言,谌己狭长的双眼微微一眯,分明没有生怒,却让人胆寒,“那你说说,你到底把故事说得多绘声绘色,才让她不惜耗尽百年修为来给你固脉。”
“我……”朝临是真看不透这母子俩,这脉是炽雲上神主动帮她固的,她能有什么办法?
她越想越委屈,干脆破罐破摔,“哦,想来是我嘴太会哄人,一不小心给殿下哄开心了……”
“好了。”谌己别开眼,语气也回到正常情况下的平淡,“是我胡乱猜测了,抱歉。”
“嗯?”朝临以为自己听错了,把头一扬,“什么?”
谌己:“还想再听?”
“嘿嘿,我知道了。”
她确信自己并未听错,才生起对谌己的不满,在此时悄然消失。她就是这么博爱,任何不好的事都不喜装进心里。
“去莫虚殿。”
莫虚殿是勿舆的寝殿,坐落在神界以西。
要从玉霄池往那儿去,需要乌铮以最大的翅展,埋头苦飞半个时辰。
乌铮将两人放在莫虚殿外,并说殿内有禁制,坐骑无法进入,谌己致意,它便先行离开了。
霄华殿常年清寂,而这莫虚宫,恰恰与之相反。
殿外种着许多花草,花草间还有片水池,池子里有各种水生异兽,一看就是主人有意悉心照料,好不生机。
“咕叽!”
池里忽而跳上一只藕粉小兽,手脚还未成型,这小兽用尖手指抹了把湿漉漉的眼,挣扎着站起身来,睁大溜圆的眼睛,不可思议地左看右看:“啊?我这是在哪儿?谁给我带到这里来了?”
朝临难忍笑意,心想这小兽还真不够聪明,刚想过去帮它一把,它自己先找过来了。
它找的是谌己。
而谌己,并不怎么待见它。
他压根不给它正眼。
“这位玉树临风的好人,请问此处是何地啊?”
“……”
如果小兽能看见,那它一定会被谌己此时毫不关心的模样给气晕。
“喂,我可以帮你。”朝临蹲下来,轻轻碰了碰小兽的头。
“啊!”
小兽猛然后跳两步,“你谁啊!怎么凭空出现了?”
看来它不仅不聪明,眼神也不好。
“你叫什么名字?”
小兽抱着手打量着朝临,傲娇道:“我叫仓山。”
朝临:“仓山……你是妖怪吧?”
“你才妖怪,你全家都是妖怪!老子堂堂正正的神兽!”
“是是是,你是神兽。”朝临一手抓起它,“我现在送你回去。”
“你送我回哪?”
“池水里。”
“我堂堂神兽,怎么会被养在水里?!我不回去!”
朝临紧紧抓着它,呵斥道:“你这神兽,水一直养着你,你怎么还忘本呢?”
“我不管,我不去水里,我要……”
“孽障!还不快回去!”
随着这怒喝,小兽像听了什么了不得的话一般,奋力挣开朝临的控制,飞快地往水里钻去了,很快失去踪影。
“哎呀!你这小云朵,你要出大事了啊!”
勿舆看着朝临,不由分说地说出这样一句坏话。其实准确来说,他是盯着她的手说出来的。
朝临:“勿舆上神,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勿舆并未回答她,而是冲过来指着谌己,敢怒不敢言,“你说说你,明明认出那凌空来了,还不阻止她,你这是要害她啊!”
凌空?方才那小兽品种为凌空兽?
“害她?”谌己捕捉到这二字,重复一道,“我一向尊重所有人的选择。”
“……”勿舆耐不过他,看向朝临,苛责道:“你个小云朵!知道那是什么吗就乱抓?它可是神界最毒的神兽凌空!体型虽不大,可全身都是毒,尤其是它的皮肤,可谓是毒中之毒,你啊……”
朝临慌了。
“那我……手会变成什么样?”
“哼!”勿舆撇下嘴,“现在知道急了?你抓的时候怎么不想?”
朝临:“那不是不知道嘛。”
谌己问:“你养这个做什么?”
“是凌汀。”勿舆道,“她先前自派烟宫回来,不知用什么方法,同那老道要了几颗灵珠,放在这水池里养着,起初那几颗灵珠还好生磨合着,不过最近,凌空把另几颗都给吃了,这才化出兽形来。”
“你是说,它才化形?”
勿舆对着朝临道:“没错,这小东西第一眼见到的是你这小云朵。”
朝临:“……”
谌己见朝临面露惶恐,道:“放心,才化形的凌空毒素并不强,应该不会有大事。”
朝临:“那就是有小事了?”
谌己给她留下一个看白痴般的眼神。
勿舆叉着腰笑了一阵,见朝临脸色越来越垮,忙说:“你就放一百个心,不会有大事,至多就是手肿上几天。再说,谌己在你身边,你向他哭,大声哭,哭多了,他看不下去,自然就帮你了。”
“哎……”朝临已经察觉到双手隐隐传来的刺痛感了。
勿舆指尖红光一闪,钻进了她手心。
“给你控制一日,可别在我儿的宴上发作了。”
“……”此人不愧和谌己是一伙的!
“嗯,不错,造脉这人,倒是有两把刷子。”勿舆只将这话说了一半,“感觉如何?”
朝临将凌空的事暂抛脑后,道:“一切都好。”
勿舆蹙眉,“嘶……你适应能力也太好了,这才造好的脉,竟然能在你体内流转得这么平稳?”
其实大半是凭着炽雲的内力疏通。
朝临不想多说,只懒懒地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