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发生在十秒内。
[毫无防御(10秒)]
[“你总是这么慢——”]
流亡者被手杖以极其耻辱姿势抵着下巴,尖端直指喉结。如果要月见里月看到,他一定会再感叹一遍:这人根本没有当父亲的经验。
而流亡者却对此习以为常,他与杜弗尔有时是如此相似,两人都有一只浅色的眼睛,里面跳动着除非死亡否则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焰,他们的决斗是安静且致命的,没有质问,没有咒骂,没有怒吼。
流亡者盯着牌桌上的倒计时,嘴角微微上扬,即使在这种时刻,他依然保持着那种令人恼火的姿态。
“我们没有什么可说的了,父亲。”他开口,声音散在风里:“给我一个对手应有的死。”
杜弗尔或许笑了一下,在苍白的月色下,流亡者分不清这是嘲笑还是别的什么,他只看到对方再次扬起手杖,然后遗憾地闭上眼睛。
但这时候,牌桌上有个卡槽闪烁起来。
“……?”流亡者没忍住点开看了。
[以岁月定价:偷来的一年(已交易)]
[您已获得:官方人脉]
【官方人脉:与权威人士的互惠协定。】
[阻挡追兵(3秒)]
像鞭子一样的手杖尾端并没有落下,死般的静谧之后,流亡者在疑惑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借着月色,他看到有血液从杜弗尔的手腕上蜿蜒淌下。而他即将落下的手杖则被一颗颗凝聚成绳的黑沙牢牢捆束住了。
[您已获得:[追兵的伤口]*1]
形势逆转。
杜弗尔的脸色瞬间变得非常奇怪,他没有管自己手上的伤口,只是动了动手杖,然后——用一种流亡者从来没有听到过的无奈语气对着巷口道:
“怎么是你?”
见杜弗尔的攻击失效,黑沙便四处散开,可它仍在空中回荡,像某种威力的残响,时刻警惕着这位清算人首领。
援兵缓步走向二人。没有人阻止他,现在四周鸦雀无声,只有来者的靴跟敲击地面的闷响。
他在杜弗尔身侧站定了。
“扫了你的兴?”他问,“那真是不好意思。”
语气里却没有什么歉意。
流亡者这时才看清他的“官方人脉”——嗯,长相不重要,重要的是——
对方为什么穿着警服?
他可能是把话说出来了,援兵看了他一眼,好脾气回答:“因为我现在的职业是警I察,而且今晚轮到我值班。”
杜弗尔呛他:“你?当警I察?东京警视厅什么眼光,他们不知道你是犯罪分子吗?”
他重新把手杖尖抵在地面上,单手握住,懒洋洋地斜倚着叫对方的名字:“朝闻道。”
名为朝闻道的男人笑盈盈刺他:“这就不劳你费心了。”他略过杜弗尔,来到流亡者面前握住他的手腕,把人从巷子里拎了出来,一场生与死的对决就这样在几句夹枪带棒的玩笑话中被化解,流亡者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他身上多了一点柔软的重量,朝闻道甚至顺手从警局给流亡者捎了一条毛毯。月光下他的眼睛显出暗金色,流亡者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他轻轻拍打了两下。
“行了,”他笑了一下,“钱货两清。”
不远处的杜弗尔露出牙酸的表情。
朝闻道让流亡者在一旁等待,自己则又回到巷口,面对朋友不太爽利的表情没忍住笑出声。
“你吃瘪的样子太罕见了,抱歉。”他解释,“我没有插手你和你的对手之间对决的兴趣,但现在你还不能杀他。”
杜弗尔盯着他看:“Donnez-moi un motif(给我一个理由).”
朝闻道任由对方将自已拉近,然后站在对方身边。
他思索了一下,开口道:
“嗯…因为角争*的影响正在逐渐增大,但东京已经很混乱了,所以我希望你们能保持暂时的和平。”
角争,是新时代漫宿诸神订立并维护的法则中最不起眼的一项,其规定了万事万物在争斗中变革*。
每位司辰,每个凡人,每粒尘埃,都在永恒的斗争中扮演着自己的角色。无论是“树木与狂风的纷争,火焰与烟雾的纷争,河流与土地的纷争”,还是人与人之间“动机的不断碰撞”,甚至是同一事件不同可能性之间的碰撞,都是角争的一种表现。而角争最大的职责就是通过较小的斗争,限制超凡存在的斗争无止境扩大,尤其是避免司辰间爆发全面战争,以从侧面达到维护世界存续的目的*。
如果失去角争,世界要么就在缺乏斗争中称为一潭死水,要么就在无止境斗争中毁灭。
“所以在找到下一个对立者之前,我会暂时保护他。”
朝闻道垂眸,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此刻他的脸露了出来,一瞬间似乎和杜弗尔花重金聘请来的月见里月重叠在了一起。
杜弗尔沉默了。
这沉默被朝闻道理解成一种默认,他点点头,不再多说:“以及我最近有事找你帮忙,具体时间我们在电话里商议吧——”
杜弗尔忽然打断他:“朝闻道,你有孩子吗?”
朝闻道:“?”
他不知道话题是怎么跳到这里的,疑惑地摇摇头。
“怎么?”他挑挑眉:“歧视大龄剩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