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的宝骅倒没有刚才那股弱柳扶风的劲儿了,他骑在曹远现身上,他们把床单滚成皱巴巴的卷菜叶。曹远现的手扶在宝骅颈侧,渐渐触碰到宝骅额头上的纱布,宝骅有点儿像铁,很刚硬。曹远现抚摸着纱布,明明没有触碰到宝骅,宝骅也还是像被摸到了心脏,他扯曹远现的衣领,说你能不能把衣服脱了,硌着我。
曹远现单手解衬衫的纽扣,不紧不慢的动作看的宝骅上火。宝骅双手并用的拽,猴急猴急的,一颗纽扣蹦到宝骅的颧骨。宝骅嘶气,曹远现起身看他的脸。
那一小块儿皮肤红红的,跟桃花一样的胎记似的。宝骅垂眸看曹远现斜掠上来的视线,狭长的眼尾飞着春情,宝骅早把什么都忘了,前尘往事,已是很远很远了。宝骅指自己的颧骨,下巴抬着,就像千禧年照大头贴的姿势,对曹远现说:“给我舔舔。”
曹远现向来讨厌宝骅发号施令,却不是现在。
宝骅的颧骨被濡湿,没有特别湿,他甚至能感受到那双嘴唇的柔软。曹远现的拇指把在他的脸颊,缱绻变了意味,他的脸颊被按出一个小坑,颧骨上传来密密的痛,像是一场急雨。他被咬了脸,那块儿胎记般的红痕变大了,在他脸上是那么的潦草。他分不清还有哪里不能爱,为什么爱不能是一团发丝,被吞咽进胃里,皮肉消散,骨骼断裂,爱还如常。
他把曹远现拽下来,嘴唇吸在一起,舌头疯狂的搅弄。
曹远现是他腕间愈合的一块儿增生。凸起在他的皮肤上,与他融为一体。
“你有见过正常的雨吗?”宝骅亲吻着曹远现的脖子,低声的问。
曹远现说没有,他只在阿拉莫尔顿看过落雪。洁白的雪使天地无异,山就是山,而人,形状千奇百怪,在自然界游走,开拓,征伐。
宝骅说雨是一滴一滴的,坏掉的水龙头里可以下出雨,水管里也可以流出雨幕,有水才有雨。“我要带你去看一场雨。”宝骅信誓旦旦。
曹远现沉默下来,他们之间可能没有雨要下了。
宝骅习惯他的安静,假使宝骅扭头看看他的眼睛,是不是他就会说出点什么呢。宝骅望着天花板,灯带的光把白墙涂成黄昏的颜色,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宝骅就会想到鸟。宝骅无数次透过出租房的窗户看那片被楼宇切割的粉碎的天空,时间成了永恒,等待也成了永恒。
“不过我要先给你一把伞。”宝骅躺在床上做了一个撑伞的动作,那有力上升的手臂更像在庆祝什么。他翻到曹远现身上,亲吻曹远现的头发,他把曹远现的头发弄得乱糟糟,曹远现很少固定头发,因而总是蓬软。他埋在曹远现的头发里深吸一口气,这真是变态极了。曹远现静静的望着他,他不停的重复你好香啊。像是搭错了神经。
由于曹远现过于沉默,宝骅探头看了他一眼,对视片刻,他说:“你知道有声报时花的基因吗?”
宝骅摇头,这样的生物他从未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