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没有后悔药。”宝骅倏地抬头,对上曹远现的眼睛,他打断曹远现要说的话,说:“你给我的药水里面为什么没有后悔药。”
曹远现平静道:“因为人无论做什么都会后悔的,所以做了就是做了,不要去后悔就是了。”
“那你后不后悔。”宝骅咄咄逼人,锐利的视线射向曹远现,烛光,窗外的夜光,都没有他那双眼睛明亮。
良久,曹远现才说:“不后悔。”
宝骅沉默下来,这晚他们分道扬镳,曹远现的行程提前了,宝骅说我不送你了。曹远现嗯了声。宝骅站在餐厅门口,目送曹远现离去的背影,没有风,那道颀长的身影连摇摆都不曾摇摆。宝骅睁到双眼干涩,望不见他了,也没有离开,实在是没有力气。宝骅叹了口气。
有声报时花很久没有见到宝骅,它甚至有些叽叽喳喳,宝骅蹲下来,在举世无双风流倜傥的吹捧中,把它的声腺用泡剂给塞住了。它变成了哑巴。几乎是立刻就蔫吧了下来。宝骅失魂落魄的进屋,他对管家说,把所有的窗帘都拉上,他不要看到阳光。管家想说现在是夜晚,没有阳光。宝骅强调说:“明天任何人都不许叫我。后天早上八点这座宅子才可以发出声音。”
管家怔住,说是。
宝骅躺在床上,离奇的是,悲伤像一张白纸,全然的将他覆盖。他的脑袋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甚至无法入睡。他瞪着眼睛,生理性的泪水淌出来,就像年久失修的水龙头,他坏掉了。直到眼泪流进耳廓,他才意识到自己在哭。为什么要哭,宝骅将眼泪抹去,他争取过了呀,得不到的东西就是得不到。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当他醒来时,屋内还是一片漆黑。他没反应过来,随后立刻清醒。他跳下床,奔到走廊,管家按他的吩咐,整个宅子都是黑漆漆的。他咚咚咚的跑下楼,屋子里蛰伏的黑暗被他惊醒,有两个下人刚要说话,宝骅兀自推开门,阳光泼刺杀进来,宝骅僵硬的站立。
太阳已经往西边斜挂了。
曹远现走了。
宝骅急匆匆的登上米波一号,他把它开得很快,甚至不怕发生意外。通行大厅占地面积庞大,是唯一的枢纽,米波一号无法停在门口,宝骅就近驱停在人造草坪上,奔跑进五号门。大屏上显示的经停地没有一个是唐佩里墨科。
他拉住工作人员询问,得知去往唐佩里墨科的班次三个小时前已经截止了。
宝骅说谢谢啊,他的眼皮有些肿,透明园顶的窗外,夕阳已经烧起来了。他仰起头,真是鲜艳的一抹橙黄,把他的瞳孔映成蜜色。高空中,飞行的声音听上去是那样的远,细微的有如蜻蜓振翅。
还没有结束。宝骅对自己说。
他要去唐佩里墨科!那个地方四季分明,但坐标系难以寻觅,听说每年都会偏移一点。宝骅下定决心,他要去找曹远现。
是夜,人们好像听到了布谷鸟的声音盘旋,部分人身体里的号角吹响,在异象中,宝骅朦胧听到河流的淙淙声。而大多数人,还不知道那声音意味着什么,因为他们只听过水龙头里的水声,江河湖海发出的激荡声,他们又如何得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