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后，两人在店里坐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早饭的饭点已经过去，店里面有些空旷，只有他们一桌客人。江衔鹤似乎早就来过这里，轻车熟路地选择了靠墙的一个位置，向老板要了三屉小笼包。

严礼在他对面坐下，充满好奇地打量起周边的环境：“你好像对这里很熟。”

“以前来过。”江衔鹤不是很想提及这段历史，微微低下了头。

严礼看出了什么，便没有追问。他托着腮，百无聊赖地等待，无意间便注意到了对面江衔鹤长而纤软的睫毛。

江衔鹤个子高挑，肤色白皙，一双黑色的、但并不显得凌厉的凤眼，眼皮上还有一颗褐色的小点。跟在严礼身边的时候，他总是低着头，但低调的表现并没有降低他的存在感。他像是一块磁石一般吸引着周围人的视线。

严礼的目光便忽然闪动了一下。

尽管不是第一天知道江衔鹤长得好看，但即便看久了，这张脸仍然能吸引他的视线。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即使以单纯欣赏的角度，也没有人能否认江衔鹤长得漂亮。

但就在这时候，江衔鹤毫无预兆地抬起了头。

严礼没有丝毫防备，一下就撞进了江衔鹤的目光之中。那一瞬间，严礼有种被对方看破的感觉。

一直以来谨慎、软弱的人，忽然露出了近乎于审视的表情。严礼知道江衔鹤的黑化度还没到达那个程度，但他不由得想起了原文后期中那个杀伐决断，一步步设计严家，让他们失去了一切，最后却又死在医院中的江衔鹤。

但江衔鹤很快就收回了视线，如果不是切实看到，严礼一定会以为方才发生的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怎么了？”他先下手为强地问。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很好看。”江衔鹤回答。

这句话简直跟表白没有什么区别了。如果不是严礼知道江衔鹤的黑化度没有下降，可能都会误以为对方喜欢自己。

他没当真，而是笑了笑道：“谢谢，你也很好看。”

轻描淡写地就把原先偷看他的事情掩了过去。

餐桌一隅表面上平静了，实则开始暗流涌动。严礼在心底呼唤：“系统？你人在哪。”

“我在这里……怎么了？宿主。”007摇摇晃晃地从桌子底下钻出来，轻飘飘落在了桌面上。反正没有人能看到它。

“你就不觉得江衔鹤有什么地方不对吗？”严礼皱着眉，“他有时候……像是变了个人。”

“我们系统虽然拥有智慧，但却体会不到你们人类的情感。”系统露出幽怨的神情，“如果我们真的知道为什么的话，就可以化为人形完成任务了。人的情感都很复杂的。我猜，江衔鹤虽然不喜欢你的行为，但你对他还算比较好，总会有一点软化的吧。总之，宿主你自己把控程度，别影响黑化进程就行。不然不仅是你要遭殃，连我的绩效考核都会不及格呢。”

严礼一阵无语，007比他认识的很多打工人都兢兢业业。难道因为它的种族是人工智能吗？

小笼包被端上了桌子。江衔鹤端走了一屉，剩下两屉留给了严礼。

严礼掰开一次性筷子，夹起一个汤包放进嘴里，因为仍在出神，冷不丁就被烫了一下：“嘶。”

“小心点，吃这个最好先咬破一个小口，把里面的汤汁吸干，然后再吃。”严礼的走神，在江衔鹤眼里就是富家少爷没吃过这种小吃的表现了，虽然他严重怀疑，严礼和原来那个以折磨别人为乐的纨绔子弟已经不是同一个人。

“……哦。”被教训了，严礼感到一丝丝丢脸。报复般吃掉了两个包子，严礼一抬眼，却发现007眼巴巴地看着他，“我也想吃。”

“离开之后让管家买给你。”不是严礼小气，而是他害怕出现什么灵异事件，这可就解释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