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严礼的认知，他只昏迷了短短一段时间，江衔鹤却是实实在在地经过了七年。

七年的时间足以改变一个人，他也不再是二十岁时那个一开始谨小慎微，却又渐渐不害怕他了的江衔鹤。

严礼悄无声息地把眼皮掀开一条缝，而后便看到了近在咫尺的江衔鹤。

或许是严礼植物人得太久，江衔鹤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严礼便放下心来，无声无息地打量着他。

江衔鹤的身高比之前高出了一截，五官也长开了，他本来就长得漂亮，现在的面容更带有一种杀伐果决的凌厉之感。

小美人长成了大美人。

严礼把面前的人和自己记忆里的印象对比，却感到陌生。

感觉到江衔鹤的视线朝自己的方向扫过来，严礼连忙闭上了眼睛。

病房里，重新又恢复了寂静，严礼被子下的身体有些紧绷，后知后觉地发现，江衔鹤……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在意他。

这种在意并不是因为恨。

江衔鹤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几十秒，冷不丁地开口：“他们说你快要醒了。”

严礼：“……”那确实。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讨厌我，也不知道你了不了解严家的内幕。这些年，严氏集团操守的不仅是表面上的庞大产业，还有暗地里的许多黑产。尤其是在医疗领域。不过，就算你不喜欢，我也会这么做的。”

江衔鹤开始自言自语，严礼总感觉他的精神状态有些不对。

他沉默着，继续听了下去。

“你出的车祸，是你的大哥所做的。除掉你，是因为你的父亲发现了你的改变，想要给你一部分集团继承权。甚至你的信息素狂躁症，也是他刻意为之。”江衔鹤深深吸了口气，改变了话题，“不过，我现在过得很好。不需要你，也能过上以前做梦也想不到的生活。”

“只是，我发现，自己忘不掉你了。”

江衔鹤自嘲地笑了笑，“只是一种感觉。我在其他人身上从来没有找到过，我曾经觉得，可能是因为百分百的信息素契合度，但最终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严礼的睫毛没忍住一动。

江衔鹤看到了这一幕，话头骤然打住。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低哑道：“你……是不是醒了？”

没有回应。

江衔鹤不信邪。他嘴唇忽然颤抖起来，唤道：“严礼。”

没有反应。

难道确实是他的错觉？

江衔鹤深呼吸，吐出一口浊气来。他又深深地看了一眼严礼，轻声道：“我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听到对方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严礼才睁开眼睛。他的眼底没有丝毫睡意，表情也变得格外严肃。

严礼问系统：“他以前有来这间病房看过我吗？”

“有啊。”系统很快冒出了头。

“之前也说过类似的话？”

系统想了想：“确实有一些……但那时候你正处在深度昏迷中，医生也没给出你可能很快就会醒来的结论，所以他的话比较少。话说，你刚刚明明醒了，为什么还要装睡？”

“我没法解释。”严礼低头，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这具身体虽然受过伤，但现在已经没有丝毫疼痛，“我觉得……江衔鹤可能喜欢我。”

“啊？”系统很震惊。

严礼露出一丝苦笑。

“那你刚刚为什么不跟他说。”系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是要回原本的世界的。而且你不是说，自己是个铁血直男吗。”

“我以前也没谈过恋爱。”严礼回答，“所以……我不能确定。当初，我只是想要离开这个世界而已。”

“我在逃避。”

系统的脸上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严礼忽然很认真地问：“如果我不回现实世界，可以和他在一起吗？”

“按理来说，可以。毕竟，你们已经超额完成了任务。但是，只有两种选择，第一种，你自愿放弃回到现实世界的机会。或者，主角放弃留在这里，跟着你走。”系统说。

“两种好像都不错。”严礼仔细思考了片刻。

“不会吧，宿主。你真的想要留在这里吗？”系统整个人都被这剧情的走向震惊了。相比之下，严礼当初在魔改原文的时候，它都没有那么震惊。

“不一定。”严礼想了想，回答。“但是，和我在一起的话，首先应该了解真实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