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礼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沉在深深的水下。耳朵被水压蒙住，周围的世界如此模糊。

他隐约记得，自己好像被车撞了。所以才沦落到现在这个局面。

但是，他不是早就被车撞了吗？

他整个人生的画面，如同走马灯一般，在脑海里播放而过。从小学，初中，没有父母管，到后来上了大学，自己独立工作……他一个人生活着，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了车祸的一天，那是他离开原先世界的一刻。

然后，他遇见了系统，来到了另一个陌生的世界。他遇见了江衔鹤，原文中的主角，在相似的命运的影响下，他产生了恻隐之心，在不知不觉中，事情的发展就脱离了原书的轨道。

无论哪个世界，他好像都是一样的倒霉。在最后的时刻，严礼只是有点遗憾，他可能看不到江衔鹤未来过得怎么样了。

……

“宿主，宿主？”

很遥远的声音，从水面之上，传到他的耳朵里。声音之中充斥着焦急的情绪。

严礼的眼皮动了动，终于摆脱了那无形的束缚。

他清醒过来。

映入眼帘的是不仅有病房的天花板，还有激动地扑到他眼前的系统。生命检测仪监测到数值波动，发出了“滴滴”的声响。

因为许久没有见过光，他的双眼甚至被刺激得流出泪水。过了好半天，才能看清楚眼前的一些东西。

严礼勉强张开嘴唇，许久未曾说过话的嗓音干涩无比，“系统？”

系统扑到他怀里，发出一阵好大的“呜呜”声。

严礼从哭声中听出了自责，只好拍了拍它，“我出车祸是因为自己不小心，不怪你。”

过了好久，系统的情绪似乎才平复下来。

“七年了，宿主。知道的明白你还能醒来，不知道的以为你已经脑死亡了呢。宿主，你知不知道，这五年里都发生了什么。”

“我居然昏迷了这么长时间？我还以为……自己只昏迷了几个月。”

严礼一阵恍惚，立刻从病床上坐了起来。他本以为许多未活动过的身体会僵硬滞涩，但肌肉的状态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很多。

“我的身体状况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是啊，当时大家都以为你醒不来了。”系统的声音变得严肃，“本来……你也确实醒不来了。但是，你还有我。是我把你救回来的。而且，消耗了很多能量。这还要感谢你身上用的都是顶级的医疗服务，否则，恐怕还要耗费更多的时间。”

“还有一件事情，你现在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了。”

系统的话让严礼愕然抬头。

“这很奇怪吗？本来你在昏迷之前，江衔鹤的黑化度就已经达到59了。现在，他的黑化度已经达到了99。”

“说实话，我觉得这算工伤。”严礼说。

系统噎住片刻，而后道：“那倒也算……不过，你可以向我们提出一个要求。我们时空管理局会尽力补偿的。”

“补偿的事情还是先等一会吧。”严礼叹了口气，语焉不详地转移了话题，“自从我醒来之后，你好像很少提到江衔鹤。”

“毕竟你快要走了嘛。”系统试图挣扎。

“江衔鹤的黑化度达到99，说明剧情线已经基本推完了。也就是说，严家已经倒下，按理来说，我住不起这样的病房。”严礼深吸一口气，“而我在这个世界也并不认识什么人。除了……江衔鹤。”

严礼不愧是学霸，寥寥几句就把具体情况分析得清清楚楚。系统叹了口气，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其实，原主现在也过得挺好的。你没有像原剧情那样折磨他，他读了大学，毕业之后就进入了顶级公司工作，爬得很快，深受老板赏识。他现在为之工作的老板，本来就是严家的生意对手，觊觎严氏集团在叶城的控制力，早就想要分一杯羹。江衔鹤为他提供线索，也扫清了他的一部分障碍。总之，他受到老板的器重，也有这方面的一部分原因。”

“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对付严家。可能，你这种程度的对待，依然让他难以承受。但这也说不通，因为你的治疗费目前还是他在支付。只要他停止支付治疗费，你也就死了。根本不会有在这里说话的机会。”

“而且，在没有受到实质性伤害的情况下拥有那么高的黑化度，其实也蛮奇怪的……本来我觉得，按宿主你原先的计划，他的黑化度能达到60就已经很不错了。”

系统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而后道：“我建议你现在就离开。”

“离开这个世界后，你的灵魂会回到原先的身体，这具身体会随之进入植物人状态，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死去，这其实是‘严礼’最好的结局。”

它还要说些什么，严礼却把手指抵在唇瓣处，低声打断了它。

“病房外有脚步声。”

系统一惊，顿时噤了声，严礼把被子拉到身上，闭上眼睛，开始装死。

他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随后一个人迈步走了进来。脚步很沉稳。

“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吗？”护士追在他身后问。

“不用了。”一个青年的声音，严礼听着很是熟悉。但又和记忆中的有所不同。

严礼的心口却是猛地一跳！

这是江衔鹤的声音——他的记忆不会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