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封是挺在意那条信息的。
但这又与他无关。不如说,他们之间还没到能说这些体己的事。
他也有不想说的事。他感受得到傅晏很懂把握这条界,不是他的界限内的事不会开口问。
尽管知道问了他也不是不能直说。或许更大的原因是,就算问了也帮不上忙。还不如等对方想说的时候当个倾听者。
任何人都会有自己的课题的,旁人不要插手。
“真没啥事。”傅晏闷下一口饭,再喝口水,“昨天我妈问我在这边做火锅店的兼职会不会累,我说我辞了火锅店的,换了家奶茶店的兼职。我爸知道了。不知道哪里惹到他了,突然一个电话打过来,我听他语气就不对,而且一上来就质问我。懒得听,直接挂了。”
“我爸那人很忌讳别人不听他电话的,当然这个‘别人’特指我,再扩展解读就是不乐意小辈不听他的话。”傅晏说,“他的电话打了两三次我都不接,我知道迟了几次都不接肯定变本加厉了。但我不明白我为什么非得挨他的骂不可呢?骂完和挨骂后没有人会变得更好。”
“不好意思,我又对你倒苦水了。”傅晏道,“总之就是我把我爸拉黑了,不想收他的消息。”
“没事。”兰封起身,“喝可乐吗?”
“喝。”
兰封只拿了一瓶,为他打开拉环,没递到他的手上。
耳侧忽然遇冷,傅晏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傅晏抬头看向身旁人:“怎么了?”
“你听听。”兰封说。
傅晏眨眨眼,想起来对兰封做过这事。
似乎是在一个夕阳逐渐褪去的下午。跑操结束,大家都急着回去洗澡吃饭。
跑操前傅晏特意问过兰封跑完之后急不急回,兰封说不急。
傅晏便说不急的话在操场观众台阶那里等他,靠教学楼附近那里。
兰封没等多久就等到了人。他看着傅晏端着可乐罐走来。一对上视线,傅晏便加快脚步小跑过来。
“来了来了,”傅晏说,“为了告诉你这件事,我特意开了一罐我的珍藏。”
“告诉我什么。”
微风不燥。兰封看着他微扬的唇角,或许是轻风悄悄替他提起来的。
他的耳侧皮肤顿时吃了一阵凉意。
傅晏把喝剩一半的可乐罐贴在他的耳边。
“咯了嘎啦的,居然有点好听。”
兰封听见了。其实就是气泡破裂的声音。
“跟煮熟了什么东西似的,”傅晏说,“也很像下雨的声音。”
云将阳光一点一点收走,似乎真的愿意为傅晏下一场雨。
最近这天气变脸变得快。
“把我专程叫出来就为这点事?”兰封既诧异又觉得正常。傅晏的基本操作了。
“是啊。”傅晏说,“这个很好听,给你听一下。”
“我为你等待了十三分钟,再听了八分钟你讲话。”兰封给他看手表,“这十八分钟你怎么赔我。”
“这样啊,那我以身相许好了。”傅晏说,“今天晚自习两个课间加起来有三十分钟,我拿卷子到你们班。”
“课间没空。我得去搬资料。”兰封单肩背上书包往宿舍走。傅晏跟上他。
“那就周末?”傅晏问,“你回家吗?”
“不回。”
“那就老地方吧。”傅晏说,“真神奇。其实我跟我别的朋友和同学都不会聊这么无厘头的事,但不知为什么我会想把这些无厘头的念头倒给你。”
“也不问我需不需要?”
“就倒就倒。”傅晏感受着舌苔那股气泡破裂的刺激感,“可乐不给你喝一口会不会不太厚道。”
“给我我也不喝。”
“你倒是给我喝啊。”傅晏去拿。结果这家伙的手拽不开。
“我特意为你打开,”兰封低着眉眼俯视他,唇角似笑非笑,“难道我不配喝一口?”
“虽然但是,冰箱里不是还有吗?”
“我不想喝一整罐,我又想喝。”
傅晏瞪大眼:“你跟我学的吗?”
“可能吧。”
“不要好的不学净学……”傅晏一顿,“净学不那么好的。”
“说得对,让我喝。”
“我现在想喝。”
兰封道:“你喝了我就没法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