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封发完那几句像“此地无银”的言语,他暂时保持着“掩耳盗铃”的安心,去洗了个澡。一回来他就看见一条语音和几条文字。
-接单这个可以诶!
-真的可以吗可以好的谢谢你
-我是挺想买新的颜料,看中了几个比较特别的颜色,想单买
嗯,文字很正常。剩一条语音。
兰封脑子里的声音劝他自己冷静些,现在已经翻篇了。他指尖一动,将语音转了文字。
他的脑子是劝了他也白劝。
兰封没敢直接播放语音就在防这个。一听见傅晏的声音,他的一切矫饰只会瞬间不攻自破。
和傅晏直说“喜欢”的时候,包括被傅晏说了一样的话的那时,感情是被摊开来讲的,他没觉得有什么,倒是心情轻松且愉悦。他看过的爱情范本不多,参考价值也不高,但他愿意自己主动去摸索,暂且先以他的感受作为唯一指标。
又暂且除开那些他自产自销的烦恼,和傅晏一起很轻松。他喜欢傅晏的理由就是这么简单。
偶尔在彼此心知肚明的情况下,讲一些仍然能让对方出乎意料的话,兰封真的有一种处在恋爱之前的暧昧期的实感。
……偶尔享受一下这点解释不清的心情,还算不赖吧。
兰封看着傅晏最后发来一句晚安。他回了一样的话,躺在床上睡不着。
一天之内经历那么多种心情,他的脑子很多碎片信息,还有几股声音在吵,很闹腾。如果能把他脑中的声音全都放出来,恐怕能把整栋楼闹成KTV,不是夸张。
以前念书的时候目标很明确,他只要做就能有结果。现在是杂念一堆,基本没几个能解决的。
他有些羡慕起明苏和傅晏了。这两个人挺像的,都经历过挺多事,一个捡起以前写过的诗篇,在准备出版第二部诗集了;一个则是心态特别平稳乐观,不如说在其眼中没有什么是事,他只是活着,活在当下,不在过去停留,也不为未来发愁。
发愁无用,留恋过去也无用。反倒是此刻,傅晏可能已经安静地睡着了。
仿佛有人知道兰封没睡,他的手机屏幕亮了。是明苏给他发来消息。
-今天玩得开心吗
-还行,想吃的有去吃了,还有意外的遇见
-你这么晚还没睡
-你也是,不要忙太晚
-我还好,晚上有灵感
-打算玩到什么时候?
-明天就想走了,我订了机票
-这样啊
-嗯
-那早点睡
-妈
-嗯?
-祝你写书顺利
-谢谢,也祝你此刻顺利
兰封关上手机,头脑的稀碎声音也渐渐退去,他的确顺利地入睡了。
他在机场收到了林琚存的回复。他们聊了几句后,兰封把他要回去的消息跟他知会了一声。
兰封接着对岑先生道了谢,谢谢他特意开车送他来机场。
“不多玩几天吗?”岑先生问。
“因为那边是我和傅晏一起A房租,我拖太久不回去住可就亏了。”兰封说,“这回跟岑先生你一块打了球,还和琚存打了照面,虽然没见到妈妈,对我而言已经不虚此行了。”
“行。”岑先生说,“我本来还想问你要不要索性来这里住,我也可以给你在我的公司安排一份实习。”
他之前想要的“机会”就这么突然摆在他面前。
兰封以前状态挺差的时候,不是没妄想过类似的事情。如果能有个实践锻炼的机会就好了,应该能弥补埋头学习赶不上的经验。
兰封想,是该出来这一趟“实践”一下的。
不然他都不知道原来状态极差的时候,想出来的都是什么馊主意,他骂自己一句太天真。
“谢谢岑叔叔的好意。”兰封说,“我想回去多练练球技再来。”
兰封下了飞机再回到公寓,已经是晚上了。他上飞机前就对傅晏说他今晚会回来。傅晏就回复他今晚不锁门。
他回来了,傅晏还没回来。还没到傅晏的下班时间。
兰封在偷偷去接他和先洗澡这二者间选了后者。
时间卡得刚好。他推开浴室门,傅晏正巧摸到客厅灯。
傅晏反手关门顺带上锁,边上前边注视着兰封。
“干嘛。”兰封问。
傅晏眨眨眼,深呼吸一口气,说:“你回来了。”
“是啊。”兰封说,“我十点多回来的。没去接你回来,不好意思。”
这又没什么。傅晏是这么想的,不过他忽然发现兰封洗澡了才出来迎接他的小心机。虽然他不知他有没有猜对。
“你好好闻。”傅晏没忍住又吸一口空气弥漫的沐浴露的香味,“是你新买那个沐浴露吗?我还没来得及用。”
他打了个哈欠:“好困。”
“去洗吧。”兰封瞄一眼他的手臂,没有任何颜料痕迹了,“我在沙发等你。”
兰封也困,他支着额角闭目小憩一会儿。眼皮子一合上,他其余感官的灵敏度都被调低了不少。
直到他蓦然被某人绕后环上脖颈,兰封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