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晏顿了顿,说:“不好意思,刚才我在那里没有理你。”
“那又没什么。”
不理他也没关系,不妨碍兰封一直都会留意他。
兰封看着傅晏埋头作画,仿佛能看见他在工作时的样子。
“你真的很喜欢彩绘。”兰封说,“而且也很有天赋,这个天赋还被你这么早就发现了,并且你也一直坚持。”
“谢谢夸奖,”傅晏笑笑,“怎么突然说得这么正式。”
“因为我猜以前可能没有人夸你坚持自己喜欢的事,我当时又不知道,”兰封说,“这话我早该说了,现在才告诉你而已。”
傅晏嘻嘻一笑:“你真的很喜欢你自己啊。”
“为什么会扯到这一点。”
“只有喜欢自己接纳自己的人,才会欣然赞扬别人接纳别人啊。”
兰封空出来的手捋了一下傅晏的鬓发。他头发长了。
“我只是有时会觉得,我不需要和你分出个彼此来。”兰封说,“不止是你,我喜欢的、我讨厌的所有人,我越是想和所有人分出个你我,所有的‘你’都成了‘我’。”
傅晏点点头,停笔歇一下:“我感觉我们这个暑假一起聊过的天,合到一块都能出本书了。”
“那没办法啊,这就是我的实际,我挺爱聊这些。”兰封道,“反正你也愿意陪我聊听我讲。”
那……的确。
反正,他们还有时间能一起挥霍。
“所有‘你’就成了‘我’啊。”傅晏想起“城中人”这个副本。城中人实际讲的是“人中城”,自身受困,亦困别人。
“怎么不接着画了。”兰封见他若有所思又不说话,“困了吗?”
“不是,我想事呢。”傅晏回过神,继续动笔。
“想你工作上的事吗?”
“也不算。”傅晏说,“不说这个,怎么样,觉得我画得如何?”
“不错。”兰封道,“挺夸张的。直接出去应该会很吸人眼球。”
“我给演员们画的比这还要夸张。”傅晏说,“再夸张点我怕把你要去见的那家人吓到。”
兰封只是笑笑。
时间一眨眼就到了月底,他又回了老家一趟,应之前跟他前爸商量好的事。
“才不会吓到。”
兰封缓缓蹲下身,来到和面前的女生差不多高的位置。
“你叫萌菱对吧。”兰封问,“哪个‘菱’?”
“菱角的‘菱’,课文学过的那个。”郭萌菱把自己的伞给他,“太阳挺大的,你也撑一下?”
兰封和她一块走到了树荫底下,没坐的地方,他依旧蹲在她面前。
“你怎么认出我的?”兰封刚才走在路上,本来想找地方吃饭,忽然发现这旁边就是一所小学,现在已经是放学后了,又一个忽然,他被她叫住。
“没认出你啊。”萌菱说,“就是看见你的手臂,觉得你可能是什么社会人,我想绕道走的,偶然和你对上眼,才发现:哦,原来是兰封哥哥。”
兰封已经很久没回这附近了,路也不太认得,更是不知道这里还新开了一所小学。不管怎么样,他露着手臂走在这附近,的确不太好。
“不好意思。”兰封说,“我和你都没见过面,你居然还能叫出我的名字。”
“嗯,我跟我爸说要看你的照片。你的名字也很好记。”萌菱说,“你有带钱吗?请我吃个小面包吧。我肚子饿了,吃饱了才有力气跟你聊天。”
兰封买回来了,和她回到原位。
“谢谢兰封哥哥。”萌菱边吃边说,“如果被我爸看到了,肯定又说‘家里没饭给你吃吗’,但是我就是放学路上会饿。”
光听这么一句话,兰封仿佛一下子回到自己上小学那阵子。
“你读几年级?”兰封顿时想起这件事。
“四年级。”
兰封自小学升三年级后,就和郭逢没有任何联系,对面前这个女孩的存在,他甚至是在此次暑假到姑姑家做客才得知的消息。
算算时间,他和妈妈一离开郭逢,郭逢立刻就结婚又生了小孩。
兰封没兴趣管郭逢的事。
她把小面包吃完了,反手从书包侧拿了水瓶喝水。
喝完,她开口道:“兰封哥哥,其实,是我叫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