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隐今天一天都呆在房间里,她在思考今天在脑袋里出现的那些话。
那些话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不知在哪里保存了下来,一下子全部爆发出来,冲进白隐脑中,让白隐有点没喘上气来。
妈妈很担心白隐,她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何况还是关于白家自己家的事情。
“小箐…”爸爸看着捂着头坐在椅子上的妈妈。
“石越,我好担心…”妈妈带着哭腔说着。
爸爸把妈妈搂在怀里,任由其抱着自己。
他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但他好像意识到白家可能要毁在他和白箐手里了。
可是,也不止他们违了家规,前几代,至少五代都漠视了白家家规。
上一代,白箐母亲就是丧葬家业,上上一代,白箐祖母也是木工出生,再上一代,甚至还有为了再生一个把长子杀死的……
石越不知道家规是什么,但白箐告诉他,他们都背离了家规,可石越问她到底是什么家规,白箐说不知道。
石越很疑惑,既然是家规怎么会不知道?
这一次他问白隐,到底听到了什么,梦到了什么,白隐很木讷,没有说出一句话。
如果这是白家家规的传播方式,白箐也应该会经历,可白箐也没有见过,石越越来越迷茫。
晚上,白隐吃过饭后说要出去走走,白箐劝说白隐让她留家里好好休息,白隐却说没关系。
白隐就这样一路走向落树根地,这一次,她没有爬上去,而是站在了树底,抬头看着树叶刷刷作响的落树。
她好像看到了一个人,一位祖先,白家祖先,只见他说着:
“若无落树,即无吾母,便无鄙人。但落树贵为神树,不能长久呆在此地,希望神树不要心存留存之意,你若留存,始为大福,末为大灾,我会以意念形态告诫子子孙孙,让他们不得做无德之人,不做无情之人,更不能做出可以让您留存在此的形态。”
既无德弑兄,子代唯一,无情漠视他人,世代从医,不能做出让落树存留形态,不得与涉生死之事,具雕刻之技者为伍。
白家虽然没有成文家规,但自出生以来就被刻下家规的意识,这是白家自带的家规体系,不用人教,天生如此。
所以遇到某些事情白家子代知道是否违背家规,但不知家规为何。
好扯淡,这是哪门子意识之术?太邪门了。白隐想着。
“怎么样,很神奇吧,我也觉得。”
突然,有一段声音传入白隐脑中。
谁?
白隐四处张望,试图找到说话之人。
“别找了,我在树上。”
白隐抬着头搜找,没有半个人影。
“你看完有何感想?”
那个声音说着。
“感想?没有感想。”
白隐回道。
“那很遗憾了,我以为会让你大吃一惊呢,毕竟上一个见到我的人都认为这很离谱。”陌生声音失望道。
“上一个人?”
“很久之前了,可以说你就是我的子代,几百年后的子代。”陌生声音说道。
白隐想起昨晚做的梦,刚开始死而复生的人。
“所以刚刚那段话就是你的儿子说的?那个杀死自己兄弟的人?”
“好像是吧,过了好多年了,我已经快忘完了。”
“所以说他杀了自己兄弟然后告诫后人不要学他,然后诅咒后人只能生一个?”白隐说道。
“唔,好像是他父亲逼迫他做的,后来好像把我也杀了,就这么简单。”
“那我应该尊称你一句祖宗?”白隐说道。
“那就算了,那是上一辈子的事了,我想重新开始。”那个声音回道。
“所以你现在在哪里,我能看看你吗?”
白隐一直在树叶中寻找,试图找到类似人形的影子。
可什么都没找到,脚底传来了刚才的声音:
“这个身体太小了,不太舒服,但好在可以动,还不赖。”
白隐有点惊讶,他的人偶活了!?
看着白隐那个吃惊,小人偶还叉起了腰,让白隐看个仔细。
白隐看不过瘾,把人偶放在了手上,和他细细说话:
“居然真活了,所以始为大福,末为大灾,在说你吗?”
“有吗?”人偶说道。
“你会有什么大灾?”白隐问道。
“可能会有把你嫁不出去的大灾?”
“我嫁不出去算什么大灾?”白隐疑惑。
“没有后代的大灾。”人偶回道。
“那倒也挺算白家灾难的。”白隐思考道。
人偶在白隐的手上盘起腿来,托着腮说道:
“其实如果你给我一具男人的身体,我或许可以娶你,白家可以继续延后。”
白隐:???
祖宗生下了我,我又嫁给祖宗?
什么鬼逻辑。
白隐一脸嫌弃的看着人偶:
“我不要。”
这时候白隐突然想到:
“等等,你之前说是孩子他爹逼迫做的,还杀了你,所以你之前是女的?”
“嗯,怎么了?”人偶不以为然的回道。
“神都是这么厉害的?男女混搭,和子孙不断生子孙,好混乱。”
白隐说完这话都觉得自己后背一抖,有点太离谱了。
“嗯,你可以这样理解吧,我已经随便了。”人偶说道。
白隐缓慢颠了几下人偶,人偶没有坐稳,倒在了白隐手心。
“本就一个小木头弄成的,你别给我摔下去摔烂了。”人偶抱怨道。
白隐笑道:
“你从树上那么高掉下来都没事,害怕这个?”
人偶撇过脸念念道:
“那又有什么关系…”
白隐正想着该拿这个人偶怎么办,人偶转向白隐说道:
“我记得你还有好几个木头,你可以再刻几个吗?”
“刻什么?”
“和我一样的人偶。”
白隐有意思起来:
“你想做什么?”
“我想给你看看我是怎么动起来的。”
……
白隐把人偶带回了家,偷偷摸摸做了好几个小人偶,这次她做的人偶更加逼真,最后一个比较粗的她直接做成了一个小婴儿的模样。
“小落,你看看,我觉得他要是真是个孩子,我就越发喜欢了。”白隐拿着自己刻好的最后一个小人偶拿给懒散的会动人偶看,奥她还给人偶起了名字,叫小落。
“真不错,你真的很有天赋,这要是你爸爸或许要做一年。”小落说道。
“爸爸是一个很仔细的人,做工慢也是为了精益求精。”白隐仔细端详着完工的人偶。
“你还记得当初你在哪里取的这个东西吗?”
白隐望过去,只见小落指着自己心口嵌进去的绿石头。
“记得,难道…”
白隐还没说完小落便回答道:
“是的,我们现在就把他取过来吧。”
“全部吗?”白隐问。
“是的。”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落树之心。“
落树之心是用来维持落树生长的重要部位,算是落树的心脏,没有心脏,落树很快就会凋零,但是心脏在哪,落树就可以在哪里生存。
“真的要全取走吗?落树不就死了吗?“
白隐问道。
“不会的,它不会死的,它毕竟是最原始的落树,这一点额外生存能力还是有的,当然也只有它可以这样。“小落回道。
除非这里的人全死,不然这个落树永远不会死,这就是养料的作用。
白隐偷偷摸摸把两巴掌大的落树之心带回自己的房间,按照小落的意思,把落树之心分了一大半和一小半,大部分又分了四份,分别安在了三个新人偶上,又给小落补充了一点。
这一次白隐把落树之心藏在了人偶里面,让落树之心真正成为了人偶的心脏。
过了好一会,新人偶动了起来,他们也像小落一样开始蹦蹦跳跳,巴拉巴拉的说着话。
白隐看着高兴极了。
哦,她好像并没有发现,小落一直在窗台看着她笑。
祖宗留下来的规矩自有它的道理,可惜了,白佳坞,你的心思你后代听不懂啊,我还是出来了,这次我可要好好享受这人间生活了。
你让我认识这世间的美好,却又让我最亲爱的人杀死我。
我知道我只是那个人的替代品,但我真忘不了你带给我的人间幸福。
我们的孙子那么可爱,我只是想见他,只不过是借了几个假人来看看他,却一次又一次把我杀死。
白佳坞啊白佳坞,你可好狠的心。
你用血在落树下起誓,做好万全准备不想让我再出现。
看来,还是不起作用呢。
我还是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