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凄厉刺耳,久久于洞内盘旋回荡。
元慎双手捂耳,面露痛苦。眼前之人逐渐变得面目狰狞。她心中唏嘘,尽量降低存在感。
笑声渐止,那人从身上摸出几块树皮塞到元慎手里,一改癫狂模样,和颜悦色道,“乖徒儿,即日起你便好生修炼,若逢不懂的及时向为师询问。莫要懈怠,你尽早将此秘籍融会贯通,你我师徒便能尽早离开此地。”
“是。”元慎俯身接过,粗略扫了几眼后面露惊叹。如此绝妙的剑法她从未见过,心下对眼前人的身份愈发好奇与敬畏,“敢问师傅,此秘籍可有名儿?”
“没有。”那人脸色一黑,丢下两字便攀地转身,“它不需要名字,它存在的意义只有一个。至于是什么,你无需知晓,你只须尽快习得。”
元慎打了一个冷颤,只道这老妇阴晴不定,恐怖如斯。她不想再触霉头,随即压下了想要探寻老妇名讳的想法。
她郁闷地抱着几块树皮转身,走了没几步着实难抵腹中饥饿,止步硬着头皮回望,低眉顺眼问,“师傅,徒儿肚子饿。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不吃东西无力……”
她话方过半眼前便飞来一物。
她跃步接下,是一块被树皮包裹着的烤肉。
摊开,香味扑鼻,她连咽口水,一口咬下,边嚼边朝侧洞内喊,“多谢师傅。”她不忘拍马屁,“师傅手艺真好,这肉烤得外酥里嫩的,一口下去汁香四溢,简直比徒儿从前吃过的要好吃上十倍,不,百倍。”
“奉承话少说,尽快吃完尽早修习。明日辰时为师会亲自检验你剑法第一式,若不达标,明日你便饿着肚子,何时达标你何时方能用膳!”
元慎身子一颤,心骂老妇就是只母老虎。她这一下未拍到马屁上反倒是拍在了马蹄上,实在晦气。她拍了拍自己小嘴,后悔适才多嘴。
说起母老虎,元慎这方想起那只母虎,还有那小白虎,也不知……
她想东想西,视线徐徐下移,目光聚焦在手中烤肉处,顿时一个激灵,包了满嘴的肉来不及嚼便咽了下去。她疾步跑向侧洞,“师傅,这肉,这肉可是老虎肉?”
老妇并未回应,但她的沉默已给了元慎答案。
元慎无声埋头继续啃肉,她本是杀生之辈,最初打算射杀那只母虎抱着的也是现下这般的心思。她细细扫视侧洞,适才未注意,眼下果真瞧见了那张虎皮。这般看来,那只小白虎许亦未能幸免了。
斗转星移,颍州朝启县碧水竹亭。
亭内静坐三人,分别是贺兰凌沅、婷儿及武乔。
贺兰凌沅在闭目打坐,婷儿无聊地转着指尖的狗尾巴草,师徒二人显得风轻云淡。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坐立不安的武乔。
她来回踱步,踩雪的声音此起彼伏,充斥在贺兰凌沅耳中尤为聒噪。
鸟雀停落枯枝,抖落大片雪花。
季湘藏身矮石墙后,左右是魏荨、徐楠及梓荗三人。四人轻手轻脚的模样自然未能躲过贺兰凌沅的耳朵。
魏荨扯了扯季湘袖口轻声询问,“湘儿,快至申时了,我等还要在此待多久啊?”她早已蹲得腿麻,想站起活动活动又怕引得贺兰凌沅的注意,她现下仍对贺兰凌沅发怵。
季湘望了一眼日头,不由蹙眉。自她等与海詹分开后便于街集上寻着武乔三人的身影,然而这三人还未寻到反是先撞见了两具被衙役围得水泄不通的尸首。
她本不欲多管闲事耽误时间,哪料匆匆一瞥下方注意那死去的二人身着昨夜陈备与张羽的衣衫。她猜测陈张二人已遇害,这意味着那好不容易得到的线索又断了。她顿时如那霜打的茄子般。
左右寻不到武乔,她只得守株待兔,领着魏荨三人辗转来到这碧水竹亭。单从昨夜来看,婷儿对武乔似颇有怨言。她估摸不清历经一夜武乔与婷儿相处如何,不知这姐妹二人可有将话说开,冰释前嫌?
再见武乔是一脸愁苦的模样,季湘恐她等就这般贸然现身会再引麻烦。毕竟她们这位太师傅着实有些阴晴不定。
季湘摇摇脑袋,学着鸟雀叽喳声试图吸引武乔的注意。
魏荨锤锤小腿叹了一口气。
徐楠将周遭的石块拾到了一起堆叠起来,就地坐下。她戳了戳魏荨的肩头,复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魏荨扬唇挪到了徐楠大腿上,猫身坐下的那瞬她麻木的双腿一阵舒爽,倚在徐楠身前便不愿动了。